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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塔克拉说,“他们知道,但没有人会对你说,他们的每一个都觉得不过是个小问题。走出去的家伙会想,你们这群还待在城里不能断奶的家伙,知道我们在干多大的事吗?你们能干吗?出不去的家伙想你们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可我们知道你们原本也强不到哪去,要是也给我们一块地方,一群人折腾,那也一定不会差……”
&esp;&esp;斯卡在旁边嗤了一声。
&esp;&esp;云深问:“你呢?你也认为这只是个小问题吗?”
&esp;&esp;“不是。”塔克拉说。
&esp;&esp;云深垂下眼睛,陷入短暂的深思。
&esp;&esp;“不过……”塔克拉轻声说,“我知道不管他们想折腾什么,你能把结果变成最好的样子,就像外边那座城那样。”
&esp;&esp;云深无奈地说:“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esp;&esp;塔克拉又笑了起来。“你能的,我亲爱的术师。”他用温柔的语调说。
&esp;&esp;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云深,“不管他们干活的动机有多傻,他们一定是要得到了你的赞同才会动手去做,而你会赞同,是因为你知道,他们已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他们肯定会在路上遇到麻烦,很多很多的麻烦……直到他们不能再用自己想当然的办法去解决,才会想起他们上过的课。在他们自己吃到足够的教训之前,不管你的地位在他们心里有多高,说过的话多么对,他们就算听进了耳朵也进不了心。”
&esp;&esp;“我亲爱的术师,”塔克拉微笑着说,“你一定不会让他们老待在低年级的,对不对?”
&esp;&esp;麻纱窗帘挡去了窗外过于热烈的阳光,宽敞的书房里,风管的声音嘶嘶作响,蒸汽机的震动隔着厚土和数层楼板已经变得难以察觉,微风在室内吹拂,和缓的气流抚过斯卡·梦魇耳尖的长毛。
&esp;&esp;他啧了一声,放下一份稿件,又拿起一份。那场会议已经过去了几天,《学习报》上也刊载了这场北方战事的相关内容,作为审稿人之一,斯卡每天都要审阅评论版块的相关投稿,这份工作极大地提高了他的语言和文字能力,这一点在他写给药师的信上表现得特别明显,如果不是手写能力仍受限制,药师在新玛希城收到的可能就不是信,而是“每日傻x都让我生气合集”了。不过就趋势来看也差不多了。
&esp;&esp;他又看完了那份稿件,没有伸手去拿下一份,而是抄起了笔,打开一个大本子用力地刷刷写字。
&esp;&esp;“我觉得你们也不需要很着急,这座城市已经足够和谐了。”
&esp;&esp;墨拉维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银发顺着动作从他的肩上滑落,那一身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棉布工装将他衬托得熠熠生辉,他托腮看着眉毛压到眼睛上的斯卡说:“你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使用同样的文字,说同样的语言,有同样的利益和同一个精神偶像,并且这个偶像近于完美。竞争又有什么不好嘛。”
&esp;&esp;“‘物竞天择’,对不对?”他又对云深说。
&esp;&esp;“对。”云深说。
&esp;&esp;斯卡一直在等那个“不过……”,但许久没等到,他抬起头来,谴责地看向云深。
&esp;&esp;他责问:“这就是你要放松那个考试,让他们出关的理由?”
&esp;&esp;“一部分是这个原因。”云深把架,虽然斯卡有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就在隔壁,这段时间却总是喜欢来他这里工作,所以每次他理所当然地过来,而墨拉维亚又经常在的时候,云深都会自觉地更换一项不易受干扰的工作,或者在这个时候看点书。
&esp;&esp;“考试的内容对兽人来说不太合适,这也是事实。”云深说。
&esp;&esp;“你打算要改什么?”
&esp;&esp;云深沉吟片刻,开始说道:“我认为……”
&esp;&esp;斯卡拿着他的稿子回隔壁了,墨拉维亚放下他的插画本,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云深面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esp;&esp;他没有等云深回答,就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流畅地解开他的衣领,一直将扣子开到锁骨下,将其下因为少见阳光和其他原因而显得颜色很浅的皮肤袒露出来,几处颜色很淡但大块的红痕印在细致的肌理上。
&esp;&esp;“你最近做梦了吗?”墨拉维亚问。
&esp;&esp;云深轻轻叹息一声,自己动手把扣子系上。
&esp;&esp;“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梦吗?”墨拉维亚好奇地问。
&esp;&esp;云深片刻之后才回答,“大概知道。”
&esp;&esp;云深是很少做梦的,大多数梦的意象如水上波纹,醒来之后再无痕迹,只有一个“梦”是特殊的。
&esp;&esp;他会梦见在烛火微光中闪烁的浅金色鳞片,光滑,柔软,微温,模糊的黑暗环绕在他身周,他总是看不清它的全貌,却总是被这个盘踞在他身边的美丽生物依恋地缠绕,情绪通过肢体接触的地方传来,他能听到那个在遥远他方的心跳。
&esp;&esp;他知道这是谁,因而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梦。所以他不拒绝这个“梦”,虽然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拒绝。
&esp;&esp;“你不会觉得很烦吗?”墨拉维亚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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