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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3页）

&esp;&esp;除非拉塞尔达的五大家族都疯了，斯卡不死他们就睡不着觉，但帝都去年才进行过帝位争夺，今年年初又发动了一次几十年未有的远征，都是消耗极大的动作，这时候再狂热的人也该考虑一下现实了。

&esp;&esp;理智非常清楚，斯卡只是很难放下想跟远东术师唱反调的恶意。

&esp;&esp;“你打算怎么做？”斯卡问。

&esp;&esp;“谈判是将彼此的条件列出来，然后彼此妥协的过程。”云深说，“我们的底限就在这里，要看的是对方的态度。”

&esp;&esp;斯卡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赢的人是我们，让他们自己来谈。”

&esp;&esp;“其实我们可以主动一些，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能够有所准备。”云深说。这次就算胜利，备战的仓促也给聚居地和撒谢尔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esp;&esp;“我不会把我的人送到虎口之下，”斯卡说，“你怕是也不会。”

&esp;&esp;“那些年轻人还远远不够成熟，拉塞尔达方面也不会乐意看到他们的存在。”云深说。

&esp;&esp;“所以——”斯卡慢慢地说。

&esp;&esp;“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身份的使者，”云深说，“他们能够把这些意思准确地传达给拉塞尔达的贵族们。”

&esp;&esp;另一种身份的使者，现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四种身份的人，属于聚居地的，属于撒谢尔的，赫克尔是陪衬的，最后就是俘虏。斯卡在战场上捕获的几名接触过“血兽之源”的强兽军将领已经毫无用处，剩下的人里，也只有那批萨满了。至少他们自称没有坚定立场，参与这场战争的目的说是要看斯卡和那名新兽皇谁更有本事，虽然言行有些矛盾，但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战争的结果，并不以俘虏的身份为耻，斯卡不杀他们，也不想一直养着他们的话，他们的确能够成为态度最“客观”，身份最有说服力的传达者。

&esp;&esp;斯卡不敲桌子了，“你说的是那帮老东西……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esp;&esp;“那不过是说明我们的意见一致。”云深温和地说。

&esp;&esp;去你的意见一致，不什么都是你在决定吗？斯卡不怎么愉快地问：“还有战俘营里那几千个家伙呢？”

&esp;&esp;“他们也是交换条件的一部分，除非拉塞尔达方面认为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云深说。

&esp;&esp;斯卡哼了一声，最后问道：“如果帝都的那帮家伙比你我想象的更愚蠢，你打算怎么做？”

&esp;&esp;“我们不期待战争，却也不害怕战争。”这是云深的回答。

&esp;&esp;结束和斯卡的交流后，云深坐了一会儿，才拿过桌面的一份文件，手指抚摸着光滑的纸面，轻轻划过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esp;&esp;这是在那场战斗中牺牲的人员名单。

&esp;&esp;兽人萨满最后的自爆导致了八十多人死伤，最终收敛的遗体是二十多具。他们都还很年轻，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之中有来自遗族，也有来自其他部族的青年，不同的部族葬礼风俗也略有区别，经过几次会议的讨论和对家属意见的征询，最后决定是火化之后集体举行葬礼。

&esp;&esp;云深要主持这个仪式。

&esp;&esp;伤亡数字比撒谢尔自己统计的损失还要小得多，参谋人员对侦查小队辛苦收集而来的情报进行了尽可能详尽的分析，拟定的作战计划也对大部分的风险情况作了预案，但战争既不是演习也不是游戏，一旦开端就必然流血，胜负有时候就是看谁能让谁的血流得更多。云深自来到这个世界，所知的死亡其实比这个数字还要多一些，因为疾病，衰老和事故，聚居地已经有了一个不大的墓园，但这不等于这些数字不沉重。

&esp;&esp;天澜说死得其所并不容易，云深出神地看着那些名字，终有一天，他也会在某个时刻死去。

&esp;&esp;但在那之前，他总会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东西。

&esp;&esp;两天后，在蒙蒙的细雨中，一个简朴而隆重的葬礼在墓园中举行，数千人参加了告别仪式，聚居地所有部门的重要人物都在场，撒谢尔也来了两位千夫长。葬礼的形式流程更接近现代，多数人还是不太懂术师所念的悼词的意义，可是看着这位深受众人信赖和依靠的术师从别人手中接过骨灰盒，以郑重的态度将它们一个一个地安放在祭塔上，然后带着所有职务在身的人员对着祭塔深深鞠躬，不仅牺牲战士的亲属，不少参与了战斗的年轻人都哭了起来。

&esp;&esp;基尔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场面，撒谢尔的战死者的葬礼比聚居地更早进行，他们没有这样的仪式，因为惯例一直是将遗体带回之后由各人的亲人安葬，族长对这些部属其实非常厚待，但他们从来没想过，恐怕也不会做到这位术师的程度。聚居地公布的亲属抚恤待遇里，钱财等物质并不多，可差不多术师的威严存在一日，他们的生存就能得到不逊于任何人的保障，这一点同样能够收服人心。

&esp;&esp;不久之后，他的族人就要一样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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