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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1页）

&esp;&esp;看了这本，那本坊市上买来的绣像版就像是没编排好的残次品，他只想想就不愿意再看一遍了。

&esp;&esp;朱厚照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那些都拿下去吧，留着国舅送来的这套就够了。”又看了一眼那些曾受他宠爱的黑白连环画，咬了咬牙说：“这些也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你们收拾好了，回头给炜弟送去吧。国舅们不管他读书，还常给他送些闲书和玩意儿，不会过问这书的来历的。”

&esp;&esp;二皇子厚炜是弘治七年出生的，今年也有六岁了。因为不是太子，肩上没责任，开蒙也不似太子这么早，只要跟着内书房听听讲、写写字就行，过得比他这天天都有一堆先生盯着读书做题的太子强多了。

&esp;&esp;不过朱厚照是个好哥哥，不会嫉妒弟弟，自己不看了的小人书还要借给弟弟看呢。

&esp;&esp;刘瑾上前领命，捡了个精致的小匣子把书装起来，亲自送往皇

&esp;&esp;东厂终于又遇上件大案了。

&esp;&esp;还是御案，还是朝野震动，还是东厂掌印太监罗祥督办。

&esp;&esp;算算上回东厂有这么风光的时候，还是办李广案……嗯，那件大案也是两位张国舅先查出来的。他们东厂与国舅真是有缘，每回办这种好办又能邀名的案子，都是两位国舅把奸宦们揪出来，交给他们东厂查办。

&esp;&esp;若没有国舅们明察秋毫，现在官员百姓们都要忘了宫里还有个东厂哩！

&esp;&esp;现在他不说有多么威风，起码也能在《少年锦衣卫》里跟着国舅们露一小脸儿——虽说书里画的人不甚像他，连他的姓氏也没写，但好歹明说了是东厂掌印太监，不是他还能是谁？

&esp;&esp;罗太监绝不自降身份，拿自己和东厂的孩儿们跟这些坏了良心的奸宦看作一类。他换上新制的飞鱼服，戴正了钢叉帽，朝着镜里威风凛凛的大太监笑了笑，喝道：“把谷大用这老奴提上来，用心审问，凡有牵连的东宫内侍，一个不许放过！”

&esp;&esp;东厂审得声势浩大，几位从前在太子面前得宠的太监如同拖葡萄珠一样被连串牵拉出来。

&esp;&esp;如谷大用这样撺掇太子斗狗的，引诱太子搏戏的，从宫外偷买画书给太子看的，陪太子练习拳脚、角抵的……

&esp;&esp;不清不知道，东宫里竟有这么多邀宠媚上的恶监！若非叫国舅兄弟抓住了谷大用，扯出这群奸佞，太子日夕伴着这群小人，哪得长成明君！

&esp;&esp;罗太监从严拟了罪名，上疏请皇上重罚这些教坏太子的竖宦，再挑老成稳重的太监到东宫服侍，并教司礼监掌印太监高亮时常过问东宫之事，以免再有小人为求幸进故意带坏太子。

&esp;&esp;高太监看到这道奏疏，立刻避嫌，原样儿呈给了天子。

&esp;&esp;弘治天子虽然是个温和软善的人，可是身为父亲，看着小人要带坏自己的儿子；身为皇帝，看着奸宦要动摇国家根本；他又怎么可能不动怒！

&esp;&esp;天子立刻下旨，从严惩治：将谷大用与引诱储君赌戏的马永成发到南京御马监充净军；教小太监角抵，给太子表演的丘聚发到凤阳守陵；剩下给太子买连环画书的魏彬、陪太子练拳脚的张永罪责略轻一等，都发到空置的宫里看院子。

&esp;&esp;张鹤龄、张延龄兄弟又办了一桩大案，神清气爽，走路都是带风的，忙忙地就到崔燮面前邀功。

&esp;&esp;崔燮听着谷大用、张永的名字有些耳熟，便问他：“就这几个太监？别人可也都细查了么，还有没有引诱太子放纵逸乐的？太子年纪尚小，你们二人是国舅长辈，更得细心替他分辨人物，将品质差的都剔出来。”

&esp;&esp;二张细细回忆，都摇了摇头：“已经连偷着替太子买宫外的连环画的人都查出来了。圣上说那书是讲稼穑的，没什么妨碍，给那些买书的人惩处也轻些，只罚他们到各宫里洒扫。”

&esp;&esp;崔燮真想直接把“刘瑾”二字说出来。要是这时候就能把刘瑾打掉，到朱厚照上位时，内阁有现在这四位或刘、李、谢三阁老的配置，再加上杨一清、杨廷和两位大佬，能打硬仗的王圣人，大明妥妥儿还能安稳个五十年，还有什么可愁的？

&esp;&esp;可他一个六品外臣，要是能随口说出太子身边一个国舅都不知道的太监的名字，那就说不清是窥视内廷还是结交权宦了。

&esp;&esp;他遗憾不已，只能叫国舅们继续留意东宫。

&esp;&esp;国舅们乐滋滋地说：“先生放心，我们还等着出《少年锦衣卫》、作画了。”

&esp;&esp;他安排家人买了些地道苏州风味的菜肴，送上苏州也没有的烈性烧酒，殷勤劝道：“我虽不是什么有名的才子，却也是出过科考书籍的，略有些经验。你们留在我这里模拟考几回，我替你们看看文章，岂不比把工夫花在宴饮上更好？”

&esp;&esp;考考考，崔老师的法宝。

&esp;&esp;两人被崔燮强留下来，转天跟他弟弟崔和同进考场，做了一整天弘治九年真题。

&esp;&esp;出了考场后，唐伯虎就结结实实在床上躺了两天。

&esp;&esp;什么诗会、什么宴请，都及不上崔家这张铺了厚厚羽绒毯子、床头带书柜，倚在床头就能看书的大床。床边还有个活动边桌，用手一拉就“嘎啦嘎啦”地挪到合适的位置，想在桌上吃饭、写文章都行。

&esp;&esp;他就在这床上躺到会试，哪儿也不去了！

&esp;&esp;徐经比他身体好些，考完试转天的下午就能爬起来了，见了来探望他们的祝枝山。

&esp;&esp;见着好友自然欣喜，但只要一想起那仿佛写不到头的七道大题，那充满便溺气味的窄仄考棚，那来来往往嘈杂的人群，徐经就头疼胸闷，心惊胆颤地祝枝山：“我考过秀才、举人共四场考试，何曾见过这么脏污混乱的考场？北京贡院内当真是这模样的？吾兄当年是怎么受过来的？”

&esp;&esp;祝枝山笑道：“模拟考，正是要模拟出考试时最不顺的情形，考卷要难，考场要乱。你在这模拟考场中都能顺顺当当地做出能取中的文章，何愁进场之后不中？昨儿跟你们同场模拟的人你们不认得，那是崔侍讲的亲弟弟，模拟考不好，他坑外人也罢了，岂有坑自己亲兄弟的么？”

&esp;&esp;徐经胸中五味杂陈。明知道这考法有用，可一想到后面还得在那院子里模上两场，甚至几轮，竟隐隐生出几分退却之意。

&esp;&esp;祝枝山自顾自地叹道：“你们运气好，赶上崔大人的弟子，两位国舅不在，模拟的还算容易的哩。我备考那年，二甲方正严洁，坚炼遒净，跟他平常作诗文的风流气象全然不同。而徐经年纪虽略长一些，文章却差了一等，不是单单在院子里模拟几回就能模拟出来的。

&esp;&esp;基础不扎实，心不静，只怕这科难上。

&esp;&esp;崔燮并没告诉他们这评价，只是从弘治九年倒推回去，一科一科给他们模考。做出的题目三位考官各自圈点删改，还按着考场规矩在卷头题上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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