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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节（第2页）

&esp;&esp;厨房窗户外面有一小块空地，三岁半正骑了个小车在那儿兜圈子，嘴里不知道唱着什么。

&esp;&esp;程恪看得有些出神。

&esp;&esp;他不怎么喜欢小孩儿，不过三岁半长得挺可爱，不招人烦，主要是……江予夺经常会提起这个孩子。

&esp;&esp;于是三岁半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跟江予夺联系在了一块儿。

&esp;&esp;草莓都捏碎泡好之后，程恪把瓶子放到了暖气片儿旁边，这就算弄好了。

&esp;&esp;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等。

&esp;&esp;等草莓酒酿好。

&esp;&esp;等喝草莓酒的那个人回来。

&esp;&esp;阳光很好，江予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esp;&esp;“最近怎么样？”罗姐坐在小桌子对面。

&esp;&esp;“挺好的，”江予夺说，“睡觉还挺正常，昨天没吃药也睡着了。”

&esp;&esp;“这是你想听的歌，”罗姐把一个p3放到桌上，“我都存进去了，听腻了我再帮你换。”

&esp;&esp;“嗯。”江予夺点点头，拿过来插上耳机听了听。

&esp;&esp;“烟我没给你买，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吧，”罗姐笑着说，“李大夫是不是让你少抽？”

&esp;&esp;“嗯，”江予夺伸出四根手指，“我答应他了，一天就四根。”

&esp;&esp;“能坚持吗？”罗姐问。

&esp;&esp;“能，”江予夺说，“这些不算事儿……你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吧？”

&esp;&esp;“好的。”罗姐站了起来。

&esp;&esp;走到院子里，江予夺明显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esp;&esp;医院，无论是什么样的医院，就哪怕这样的非常不像医院的医院，都会让他害怕。

&esp;&esp;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要求住进来。

&esp;&esp;一直到昨天，他才能不靠药物勉强入睡，头两个晚上他甚至是坐在床角度过的。

&esp;&esp;李大夫跟他聊过，关于对医院的恐惧。

&esp;&esp;他有很多东西不愿意去想，而他明明清楚地记得却又已经被强行抹去再也想不起来的这一段，他不得不去面对。

&esp;&esp;他选择了住院，选择了撕开伤口，选择了告诉自己这是一生都会如影随行的记忆，他就得承担现在每一秒钟都不会停歇的痛苦。

&esp;&esp;在聊过之后的当天晚上，他一整夜都在清醒和幻觉之间交错着，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esp;&esp;画面真实得他呼吸都变成困难。

&esp;&esp;他躺在明亮的房间里，有杂乱的声音，晃动的人影，他吃力地转过头，能从没有拉严的帘子中间看到另一张床。

&esp;&esp;很多血。

&esp;&esp;李大夫告诉他，那是一个警察。

&esp;&esp;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脸，长什么样，多高，是胖是瘦，叫什么名字，甚至已经不记得喊出那句“江予夺快跑”时的声音。

&esp;&esp;但他记得那些血，记得护在他身体之上的温度。

&esp;&esp;还有那声拉长了的“滴——”。

&esp;&esp;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因为他而无法挽留，一点一点逝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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