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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柳韵咬着唇，半晌，坚定道：“我嫁！若我嫁了，必会善待音音姐姐，不拿大，不欺人，不妒忌。”

&esp;&esp;她见江陈不言语，只意味不明的摸着手上的扳指，略一思索，又道：“怀珏哥哥，但我亦有条件。”

&esp;&esp;“这那她，又为何要待在他身……

&esp;&esp;季淮将锥帽一揭，笑的像天上的明月，看着音音，一如当年温柔低语：“音音，我来了，你……可好？”

&esp;&esp;音音眼里的泪骤然落下来，又哭又笑：“我很好，大哥哥。我现在很好。”

&esp;&esp;一时屋里静默下来，她不愿说如今的身份，他亦不问。

&esp;&esp;阿素摸了把泪，寻了个借口去门边守着。

&esp;&esp;季淮的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流连缱绻，忽而瞥见她食指上通红一片，立时便蹙了眉，上前握了那柔夷，问：“怎得这样不小心，可是烫着了？”

&esp;&esp;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挑出膏药，俯身细细替她涂抹，笑道：“这随身携带膏药的习惯，我可是记到如今。”

&esp;&esp;音音一愣，才想起自己小时最是娇气，不慎磕了碰了，便是绯红一片，她的季淮哥哥细心的很，总能随时变出膏药来。

&esp;&esp;她眼眶泛酸，自打瞧见了他，眼泪便止不住。仿似在他跟前，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体面姑娘。

&esp;&esp;手指上传来凉凉的细麻感，她看见季淮眉眼间似是聚了汪春水，温柔的不像话，手上的动作也轻柔，像是小心翼翼触碰易碎的珍宝。

&esp;&esp;她心里忽而生出点异样，撤回手，低低道：“大哥哥，我还是自己来吧，如今咱们都大了，也不能像小时那般亲密了。”

&esp;&esp;从小到大，她唤季淮大哥哥，唤沈慎二哥哥，都是亲兄妹一般的存在。

&esp;&esp;季淮的手一空，低垂的眼里幽暗一瞬，再抬起头，却还是朗月般的笑。他曲起指，在她头上轻敲了下，道：“你确实长大了，跟我也这般见外了。”

&esp;&esp;音音摸摸头，一时忘了这如今这种种，露出娇憨明媚的笑来，想开口问问他如何到了京中，林嬷嬷的身体可还好，家中是否都顺遂。

&esp;&esp;可刚张开口，便听那车夫气喘吁吁的喊：“沈娘子，车已备好，劳烦出门吧。”

&esp;&esp;接着是阿素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我们姑娘正吃茶呢，您稍稍候一会。”

&esp;&esp;音音眼里闪过一丝为难，立时起了身，不自在道：“大哥哥，我需得先走了，我们隔日再聊。”

&esp;&esp;江陈那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被他晓得了自己单独会见男子，大概又是一场风波。

&esp;&esp;只倒底舍不得，她如今日日被拘在首辅府，这口中的隔日，还不晓得什么时候。

&esp;&esp;她站在屋中，又看了几眼这位见证了她少女烂漫的兄长，才猛然转了身。

&esp;&esp;只手腕一紧，却被拽住了脚步。

&esp;&esp;她回头瞧见季淮那张如玉的面容隐在暗影里，眉间温和尽数散去，少有的沉稳凌厉，问：“音音，你便甘心做他一辈子的禁脔？”

&esp;&esp;这外室见不得光，生不得子，可不就是那暗无天日的禁脔。

&esp;&esp;音音心下一沉，脸上骤然转白，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esp;&esp;季淮洞彻的目光在她面上细细巡梭，有些苍白的手力道却不小，紧紧压住那细白的腕子，一字一句：“音音，你不欠他的。”

&esp;&esp;“沈沁这事，你已经还干净了。至于沈慎，在江陈过问这事前，我已四处走动，为他拿到了释罪文书，是以，这不是困住你的理由。”

&esp;&esp;音音陡然一惊，那句你不欠他的在心里久久回荡。

&esp;&esp;当初江陈拿替她二哥哥释罪作为交换，要她留在身边，可如今季淮竟说，这筹码其实并不存在，那她，又为何要待在他身边？

&esp;&esp;她无暇细想季淮缘何将她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她只知道，她肩上好像陡然卸下了负担。

&esp;&esp;“沈娘子，可要启程？”

&esp;&esp;那车夫又开始催了，一下又一下，轻轻敲打着门板。

&esp;&esp;季淮眉目压的极低，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些许，笃定的话语透着蛊惑，他说：“塞外的风沙，江南的烟雨，西北的辽阔，你幼时挺起胸脯，说过女子也当自由洒脱，音音，这是你骨子里的向往，我知道，你忘不了。”

&esp;&esp;音音面上有些许的茫然，是啊，经历了这许多的困顿，那塞外雪江南雨便都忘了吗，甘心做一只牢笼里的金丝雀？她骨子的热血告诉她，她没忘，她只是隐忍的压抑。

&esp;&esp;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绢帕，眼角微红，倏忽滑过一滴泪，转身之际，听见季淮又轻轻道了句：“音音，我不愿看见你折了翅膀，”

&esp;&esp;待人去楼空，季淮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彻底不见，才慢悠悠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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