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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2页）

&esp;&esp;我偷偷地瞄了几眼，发现是纪伯伦的《先知》，心里不禁窃喜，因为纪伯伦是我最爱的作家之一。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知道吴居蓝喜欢看我喜欢的书，就好像在这无从捉摸的大千世界中，又发现了一点我和他的牵绊，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让人欣喜。

&esp;&esp;等吃饱后，我放下碗，笑嘻嘻地对吴居蓝说：“你白天也不叫我，害得我睡了一整天，晚上肯定失眠。”

&esp;&esp;可惜，吴居蓝没有一点愧疚感，他一边看着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建议：“你可以给自己再灌一大杯白酒。”

&esp;&esp;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瞪着他。吴居蓝不为所动，淡定地翻着书，任由我瞪。

&esp;&esp;我瞪着瞪着，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细细的打量，从头仔细看到脚，完完全全看不出一点异样。

&esp;&esp;如果不是吴居蓝时时刻刻逼着我去面对这个事实，我恐怕会很快忘记昨晚的所见吧！因为我在心理上并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暗暗庆幸着他每月只有一夜会变成……一条鱼。

&esp;&esp;我知道，吴居蓝不是不喜欢我，只是除了喜欢，他还有很多要考虑的现实，任何一个我猜到或者压根没猜到的现实，都有可能让他止步。

&esp;&esp;吴居蓝说：“下个月圆之夜后，如果你还没有改变心意，我……”当时，他话没有说完，我想当然地理解成了“我就接受你”。现在，我才明白，他压根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继续说，不是话未尽的欲言又止，而是真的觉得不应该有下文了。

&esp;&esp;这个下文，是我硬生生地强要来的！但是，既然没脸没皮地要到了，我就没打算放手！

&esp;&esp;任何一段成年男女关系的开始都会有怀疑和不确定，因为我们早过了相信“真爱无敌”和“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年龄了。有怀疑和不确定是正常的，那是对自己更负责的态度，所以才要谈恋爱和交往，谈来谈去，交来往去，一点点了解，一点点判断，一点点信任，甚至一点点妥协，一点点包容，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

&esp;&esp;我才活了二十六年，就已经对这个世界满是悲观和不相信了。吴居蓝年龄比我大、经历比我复杂，我允许他有更多一点的怀疑和不确定。只要他还喜欢我，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我们可以慢慢地了解，慢慢地交往，让时间去打败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

&esp;&esp;我坐到了吴居蓝身旁，轻轻地叫了一声“吴居蓝”，表明我有话想说。

&esp;&esp;吴居蓝合上了书，把书放到茶几上，平静地看向我。

&esp;&esp;我试探地握住了吴居蓝的手，他没有排斥，可也没有回应，目光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看着我，就像是赤裸裸地表明——对他而言，我的触碰，别说心动涟漪，就连烦恼困扰，都不配给他造成。

&esp;&esp;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只怕早就羞愧地掩面退下了，但我……反正不是第一次没脸没皮了！

&esp;&esp;我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挠他的掌心，他一直没有反应，我就一直挠下去，挠啊挠啊，挠啊挠啊……吴居蓝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没完没了的撩拨。

&esp;&esp;我心里暗乐，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们聊天吧！”

&esp;&esp;“聊什么？”

&esp;&esp;“随便聊，比如你的事情，你要是对我的事情感兴趣，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esp;&esp;吴居蓝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不再逃避，决定面对一切。他盯着我看了一瞬，才淡然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esp;&esp;我尽量若无其事地说：“你的年龄。”

&esp;&esp;吴居蓝说：“我一直生活在海底，所谓山中无日月，你们计算时间的方式对我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