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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的强悍，雄壮，令行禁止，丝毫不亚于靖难之时。沈瑄入城，到五军都督府签字盖印，证明五万边军一个不少，全都来了。前脚离开都督府，后脚就遇上了宫中来人。侯显笑呵呵的一躬身，道：&ldo;国公爷，陛下召见。&rdo;沈瑄安排好军营诸事，换下铠甲，随侯显进宫。罢朝之后，朱棣多在西暖阁办公，今日也不例外。内侍通报，沈瑄步入西暖阁，不等下拜，永乐帝几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道：&ldo;瑄儿，数月不见，一路可好？&rdo;不要以为铁血皇帝就没有温情的时候，朱老四是个虎爸不假，挥鞭子教训儿子从不毫不留情，但长久不见，一样会像普通家长般惦记孩子。针对这点，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曾十分羡慕沈瑄。在永乐帝没正式和义兄抢儿子之前，对朱高煦兄弟来说，沈瑄就是传说中&ldo;别人家的孩子&rdo;，无时无刻不在打击他们水晶般的心灵。能和沈瑄处成今天这样，兄弟俩都感到不可思议。简直和朱高炽没有被老爹打击得想报复社会一样神奇。果然如兴宁伯所言，世界真奇妙？&ldo;回陛下，臣万幸不负使命，五万边军正于城外扎营。&rdo;&ldo;好！&rdo;朱棣大笑，用力一拍沈瑄的肩膀，道：&ldo;不愧为吾之麒麟儿！&rdo;前边加个&ldo;义&rdo;字，也是朕的的儿子！此乃帝王蟹性格，不服不行。简单寒暄之后，朱棣赐坐。沈瑄恭辞，&ldo;陛下，不合规矩。&rdo;&ldo;朕就是规矩。&rdo;朱棣手一挥，&ldo;坐下，咱们父子说说话。侯显，昨日进的饼子不错，再送些来。瑄儿还没用膳吧，先垫垫，稍后去坤宁宫一同用膳。高燧闹着要一同出征，朕本想让他尽快返回开原，头疼啊。&rdo;&ldo;赵王殿下有意随大军出征？&rdo;&ldo;朕也为难，不想惯着他。&rdo;朱棣摇摇头，&ldo;罢，此事再议。朕听说你练出了新的战阵，以步卒为营？&rdo;&ldo;回陛下，正是。&rdo;沈瑄起身，取出写好的练兵图册，呈到朱棣面前。薄薄的一本小册子，不过十页，朱棣却看了许久。侯显带人送上茶点，仍是头也未抬。侯显知机，不出声，在身后挥了两下手，跟着他的宦官宫人立刻退了下去，西暖阁内只余下奏对的君臣。良久，朱棣翻过最后一页，合上练兵册，舒了口气，从御案上拿起另一本稍厚些的册子，递给沈瑄，&ldo;看看吧。&rdo;&ldo;是。&rdo;沈瑄接过，只看封面上的几个字，瞳孔一缩，认出是孟清和的笔迹，没有出言，而是一页页的看了下去。火炮，火铳，骑兵，操练布阵，一字一句，均为孟清和所著。之后增添步兵，并于火铳手后添加弓弩手，则是永乐帝的手笔。永乐帝的草书自成一家，十分狂放，好在沈瑄自幼开始拜读钻研他的墨宝，看起来毫不费力。从头看到尾，册上的字句和布阵图已清晰印入脑海，很快找出了几处疏漏，改与不改皆可。或该对敌之后再加以演变。&ldo;瑄儿以为，依此册练兵如何？&rdo;&ldo;自然大善。&rdo;&ldo;朕也是此意。&rdo;朱棣似早料到沈瑄的答案，笑道，&ldo;朕已下令择军中熟用火器之人，立营编练此战法，即为神机营。&rdo;&ldo;陛下圣明。&rdo;&ldo;安南之战在即。&rdo;朱棣敲了敲手指，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ldo;神机营尚为成制，出战不妥，朕欲调火炮三百，火铳五千，归入你军中，临战当用。&rdo;神机营还没正式成军，成军也来不及操练，想到安南去实战演习一下，恐怕不行。不过，通过战场训练一批炮兵和火铳手却没多大问题。朱棣话中的意思很明白，目的十分明确，沈瑄自然不会反对。三百火炮，肯定不是笨重的老炮，不是佛郎机也是虎蹲。火铳暂且不明，是鸟铳当然好，烧火棍也没关系，打不响，完全可以抡起来当棍子使。长枪可以改装狼牙棒，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沈瑄抱拳，&ldo;臣遵旨。&rdo;朱棣很高兴，接连询问了北边的诸多事宜。听闻鞑靼于春季犯境，冷哼一声，先收拾了安南，等腾出手来，他要亲自到草原上去会一会老朋友。礼尚往来，总要有来有往。只来不往，不符合朱棣的作风。&ldo;宣府可还好？&rdo;&ldo;回陛下，臣启程之时，汉王殿下正领兵迤北巡边。各地春耕已成，边塞诸卫隘口均布置军卒防守，烽火相连，地堡牢固，民寨呼应，宣府亦是如此。&rdo;永乐帝抚须点头，&ldo;高煦也是长进了。&rdo;正事谈完，永乐帝起身，带着沈瑄到坤宁宫开家宴。在京的平王和平王妃早早来到坤宁宫，赵王妃还在开原，朱高燧没立侧妃，一个人坐在殿中，和徐皇后说话。在朱高燧下首，是临时被宣来的孟清和。着御赐麒麟服，腰束玉带，比入京时略有些消瘦，精神却相当不错。&ldo;母后，儿臣在兴宁伯府上吃过一道佳膳，极不错，已吩咐王英拿着单子去御膳房，母后定也会喜欢。&rdo;徐皇后笑得和蔼，&ldo;我儿用心。&rdo;又对孟清和笑笑，&ldo;兴宁伯也很好。&rdo;孟清和干笑两声，手脚有些僵硬。这种毛脚女婿面对丈母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朱高炽笑得敦厚，平王妃仪态温婉，偶尔开口，也能让徐皇后展颜。皇长孙朱瞻基对孟清和很是好奇，如果不是平王妃拉着，或许已坐到孟清和身边，问东问西了。饶是如此，平王妃仍是有些尴尬，温声道：&ldo;兴宁伯莫要见怪。&rdo;见怪？孟清和蹙了一下眉，他得罪过平王妃？不然的话，为何要当着皇后的面给他上眼药？皇长孙不过是好奇的问了他几个问题，本没什么，经平王妃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不耐烦一样。碍于面子应付一样。谁不知道永乐帝徐皇后都喜欢眼前这个大胖孙子，对朱瞻基不耐烦，他还没那么大胆子。&ldo;王嫂这话见外。&rdo;孟清和没开口，朱高燧主动帮他解了围，&ldo;兴宁伯可是自家人，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小王成日里到伯府讨教，也没见兴宁伯把小王撵出来。侄子不过是问了几句话，何言见怪。&rdo;平王妃笑笑，没说她错了，也没继续追究这件事。朱高燧是她的正经小叔，有些话自然不能再说了。徐皇后在一旁，朱高燧自然也不会太过分。咧嘴一笑，朝朱瞻基招手，道：&ldo;侄子，过来，你问的那些，三叔也知道。&rdo;朱瞻基先侧头看了一眼朱高炽，见父王点头，才乐颠颠的走到朱高燧身边，&ldo;王叔说的可是真的？&rdo;&ldo;自然。&rdo;面对同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朱高燧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ldo;海外遗民的事，不只我知道，你父王也晓得。西洋派遣的使者就住在会同馆里，三佛齐知道吧？那里的国王本是我朝子民。&rdo;&ldo;此事，侄子知晓。&rdo;朱瞻基点头，继续问道，&ldo;那前宋遗民，长有番薯玉米的远洋之地也是真的？&rdo;&ldo;当然是真的。&rdo;朱高燧十分肯定，&ldo;不然你问兴宁伯，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老者，还曾同那位老者交谈。&rdo;&ldo;就是王叔说要为之立碑的老者？&rdo;&ldo;正是。&rdo;朱高燧将话题抛过来，孟清和斟酌片刻，组织了一下词汇，为满是求知欲的少年解释起了海洋那一端的遥远大陆。红肤夷人，高产的粮食，各种奇妙动物，介绍完美洲，见朱瞻基意犹未尽，干脆将澳洲也讲了出来。喜好拳击的袋鼠，胖乎乎的考拉，神奇的土著民族，不只朱瞻基瞪圆了眼睛，殿中的其他人也听得入迷。&ldo;兴宁伯，真有如此神奇之地？&rdo;&ldo;自然。&rdo;孟清和着重加了一句，&ldo;只要我朝的船队能够继续远航，定有能到达那里的一天。&rdo;朱瞻基顿时热血沸腾。&ldo;有朝一日，孤要亲自踏上这片土地！&rdo;话音刚落，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大笑，&ldo;好！这才是朕的孙子！&rdo;&ldo;陛下。&rdo;徐皇后先一步站起，真红大袖衣，红罗长裙，褙子上的金绣龙凤文浮动一片华光。殿内众人，在徐皇后之后，一同向朱棣行礼。朱棣扶起徐皇后，沈瑄上前，向徐皇后行晚辈礼。坤宁宫中没有外人，自然按照皇室宗亲的规矩来。至于孟清和，虽然没有正式捅开窗户纸，该知道的，心里也是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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