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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焰捎了下鼻尖，环顾了下四周，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抽出个塑料袋，说：“等会垃圾扔这里就行，要是困了，你不介意可以在床上睡，但是我建议是今晚将就一下亮叔他头油得厉害。”

周意回头看了眼枕头，果然，上面好大一滩黄色的油渍。

她笑了下，“我今晚不睡，睡不着，我可以用这个电脑看电影吗？”

“行啊，当然行，密码是123456。”

说着，段焰靠过来握住鼠标，点了两下，输入锁屏密码。

周意往后仰靠给段焰让空间，他一靠近身上清爽的味道萦绕了她，短硬的头发发间仍湿漉漉一片。

周意借看屏幕的方向，目光一寸寸滑过他的耳朵，侧脸，凸起的喉结。

她要多记住一些他的样子，只有她见过的样子。

但下一秒，两个人都傻了。

屏幕解锁的那一刹那，满屏的难以描述，视频还是最大化的，视觉冲击很强，里头的情节一动，底下的音响也紧随其后。

如浪花拍岸，夜莺啼哭的声音交织着，充斥了这个拥挤温热的房间。

段焰点了两下关闭视频键才点准，播放软件关了，但是画面和声音像有回音一般还回荡着。

他僵硬地点开一个网页，佯装刚才那一幕不存在，对周意说：“用这个，你想看什么直接搜就行了，咳电脑上的视频软件不是什么都能搜到的，就别用了”

周意在底下的手快把羽绒服抓烂了，她轻声的嗯了声，不自然地别过眼眸。

夜渐深，雨不知道何时小了，只剩下狂风作祟，像要吃人一般拍打着玻璃，每震一下空气中的尴尬就多一分，把不说话的两个人衬得更为局促。

段焰慢慢起身，不敢看周意，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干得似乎把喉管都糊住了，他一手叉腰一手食指有意无意地勾着脖颈，脑筋脑汁地在想话题。

良久，他像找到了一个救星，说：“不吃面吗？应该泡好了。你吃吧，休息吧，我出去了”

周意说好。

走到门口，段焰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解释道：“你不生气吧？那个东西肯定是我同事看了没关，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他的道歉让周意始料未及。

她看向他，少年略显懊恼的模样满是大男孩的可爱，周意弯了弯唇角，说：“没生气，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能理解，理解什么？

这下轮到段焰笑了，他听着周意一本正经的话回头看她，漆黑的眸仁里盛满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是真傻，也是真可爱。

他低笑道：“嗯，没生气就好，我真的不太会哄女孩，你休息吧，有事喊我。”

咔嚓一声，门关上，周意大舒一口气。

她伸出手贴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眸飘向电脑屏幕，薄唇抿了又抿。

这种老套尴尬的桥段为什么她能和段焰遇上，而明明应该心底觉得抗拒的，却莫名其妙脸红心跳起来，甚至内心还有一点小欣悦。

屏幕上的画面她只看了两眼就挪开了，但是这两眼太过深刻，以至于不断地被回忆起，也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段焰身上。

他的同事会用这台电脑看这些，那他也看过吗？还是他们会一起看？

也正常吧，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私下讨论这些，她班里的男同学有时候在中午甚至会使坏，故意在女生面前说一些女演员的名字，个个都像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他呢，他会和同学讨论这些吗？讨论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脸越来越烫，周意知道自己能不再幻想下去了，她站起来，把段焰和自己湿掉的外套挂好，空调底下正好有根绳，可能是平常他们挂衣服的。

两件外套因为重力不管挂多远都会慢慢挨到一起。

周意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和段焰靠得最近最久的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摸了摸羽绒服的袖口，脑海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她想拍一张照片。

周意往校服口袋里找手机时无意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拿出来一看，是她给段焰准备的生日礼物，礼物包装纸是防水的，所以一点都没湿。

要现在送他吗？意图会不会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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