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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我想象中挑剔。”钟青开了句玩笑。
“大胆!”
钟青厚着脸皮拉过我的手:“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懂得自卑。”
没等我发飙,钟青又微微用力按了按我的手,“眠哥,听我说嘛!”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同意。
“我以前对钱都没有概念的。”
这话说的,我又忍不住抗议。
钟青晃了晃我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一个同学问另一个同学身上穿的衣服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当时就想,衣服哪来的真假。”钟青边说边笑,我脑子里也浮现出了一个男孩傻傻的样子。“我记得你有一件特别漂亮的绿色衬衫,价格是我父母一个月的收入。”
“我不羡慕别人能够穿昂贵的衣服,但站在你身边,我会觉得自惭形秽。当然我也确实不是什么清高的人,我当演员,本身就是想探索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尝到甜头以后,也不可能说退就退。我知道包装对一个艺人来说必不可少,也愿意为此做出让步。但是,”钟青拉起我的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是没什么文采的,而你让我觉得人生就是如此。所以,如果你要问是什么改变了我,答案只有一个——是你。”
“你让我觉得满足,也让我……放松。”
我几乎是在钟青说完的同时叹了口气:“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
“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对吧?”我问钟青。
他点点头。
“你之前问过郁骢的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是柏易鸿的徒弟,柏易鸿最早是作家,后来兼职编辑,出名以后又开始当导演,如今已经是块响当当的牌子。他最出名的那部作品抄袭了我父亲的小说,导致他冲动自杀。我父亲死后,大病初愈的母亲随之殉情。过去的事情我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欲壑难填、禀性难移。所以,我要你进柏易鸿的组,不计任何代价。”
我没有对钟青说的是,柏易鸿也是gay。因为老实说,不像艺人,性取向并不能动摇一个幕后工作者的根基。而且,性取向是圈子里约定俗成的底线,牵一发,后面的事情并不一定能平顺收尾。
“钟青,我对你的最初印象已经模糊了,那就从我们合作以后开始说。最开始的时候,你听话卖力、渴望成功,时而沉默,时而亢奋。现在的你,话变多了,袒露真心的时刻却变少了。”
钟青几乎是立刻就想要辩驳,“我……”
我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先别急着反驳。你心里清楚,知足常乐对演员来说不是好事。我们讨论过不止一次,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是为了自己在工作。”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变得意兴阑珊。
“现在《独行》因为审核问题要延期,明馥一目前在拍的剧又明显不在舒适区。他的存货里卖相最好的就是《天岚》,他不会希望《洙河》一切顺利的。”
钟青点点头,表示了解。
“柏易鸿的新电影预计在年底会放出消息,年后基本就能定下来。他惯例会用大流量,而且从来不重复。去年不是明馥一,今年……”
“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明白了。”钟青说。
早前《三口之家》上线的时候,明馥一也有一部古装剧《千秋业》在播。奶新人的班底,本身并不是顶尖制作,然而,与成本更低的黑马剧放在一起作对比,自然算是输得一塌糊涂。更憋闷的是,《三口之家》是短剧,中途开播又提前完结,被阻断的观众群体却没有回流到《千秋业》去。至此,这部开播轰轰烈烈的顶流单抗之作最终惨淡收场。
这是明馥一从业以来,数据最差劲的作品。究其背后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剧集本身,还与明馥一这个显眼的靶子有关——他一家独大太久,一朝失手,当然群起攻之。
诸方混战,最常见好用的筏子是钟青:两人曾经同属一家公司,钟青还多次给明馥一作配。如今一个人在走上坡路,一个人却像是在往下走了。
另外,万宇的业务分割也摆到了明面上。
站队的人不再反复,暧姐日后必定不遗余力。剧集制作和艺人经纪,老大只能选前者,连带着钟青也必须妥协。像明馥一从前那样集大男主光环于一身的情形不会再有了。市场竞争残酷,万宇试错的机会不多。
“《庸男俗女》,你是想上还是不想上啊?”我问钟青。
钟青显然知道我不看好这部剧,但还是说了实话:“拍都拍了,我自然是希望能上的。”
“你和周琛曼关系怎么样?”我继续问。
说起周琛曼,也是个传奇人物。舞蹈演员半路出家,处女作就拿了影后,后来更是成了国民级大爆综艺的元老成员。然而她本人不思进取,空有美貌却收拢不了资源,三十好几突然被一路做起来的节目给踹了。周琛曼最后惨成什么样呢?——和小她近十岁的钟青组背景cp。
没错,就是那部土到家的《庸男俗女》。
同周琛曼相比,钟青如今的黑料压根不算什么。然而世事难料,人家最近硬是凭借一档真人“逃杀”综艺又起来了。
钟青皱紧眉头,“曼姐很照顾我。”
这就是不想炒cp的意思了,我也没逼他:“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合作咯?双赢嘛!”主要是周琛曼翻红得有些蹊跷,我也不敢贸然得罪。
习惯了我单方面走流程,钟青似乎完全没想到还有协商这一正常操作的可能性,慢了半拍才应答。
“哦,那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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