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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施主莫要着急,比丘尼刚下了晚课。”说完小和尚便后退着走了出去。
顾亦然对即将要见到祖母的情形,心中颇有些期待,若是常氏见到祖母回到府中。不知道是何样精彩的表情,但凡她有能力除掉常氏,也不会自己把一个更大的麻烦引入府中。
她第一步便要做到的就是重新得到秦氏的嫁妆,这些铺子宅田,都是她日后行事的后盾,若是没有钱财,她什么都做不了。第二步是让常氏尝到毒杀原身的滋味,顾亦然心中已经决定让常氏血债血偿,她今生的心中,毫无半分怜惜。她只知道,一个人做的事情,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就算自己日后下了地狱,她也不在乎。她要的是穆家冤情沉冤得雪。
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寺庙中的缘故,顾亦然此时脑中的思路格外的清晰。她的嘴边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恶魔般。
“女施主,请随我来,比丘尼已经等在等你了。”小沙弥的声音打断了顾亦然的思绪。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开房门,跟随门外的小和尚来到一处禅房门口。小和尚双手推开房门,“比丘尼,顾施主来了。”
顾亦然抬眼看向房中,只见座椅上坐着一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刘嬷嬷坐在一旁,正在与老太太低语着什么。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微动,不住的轻轻颔首。
刘嬷嬷看到顾亦然来了,“老祖宗,你看谁来了。”
此时,那顾老太太方才睁开眼睛,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所有的慈眉善目都烟消云散,目光如炬的打量着顾亦然。
顾亦然站在房中,施施然的对顾老太太行礼,“祖母,孙女不孝,今日才来看望祖母。”
顾老太太见顾亦然如此乖巧懂事,心中颇为满意,“很好,没想到这么几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倒是真有你父亲的些许风范。怎么你们有空来这青明山看望我这老婆子?不要说是想念我,有什么话便直说无妨。”
若是寻常的女儿家,听到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定会不知如何回答,顾亦然反倒心中一番释然,她方才还不知如何启齿,既然顾老太太这般直接,倒是省了她不少事,“没想到祖母不问世事许久,依然慧眼独具,孙女不瞒祖母,此次前来的确是有麻烦事,要请祖母回府。”
“回府?你可知我因何才来此处清修?”顾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看着顾亦然,其眼神中丝毫没有亲情的存在,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般。
顾亦然看到顾老太太这般神情,倒是并不陌生,她不止一次在镜子中看过自己。她的冷漠比顾老太太还要冷上十分。
“孙女明白,祖母是为父亲祈福才会来这寺庙清修。”
“既然知道,如今你父亲还在边疆奋勇杀敌,你便叫我回府。你就这么枉顾自己父亲的性命不成?”
顾老太太比顾亦然想象中的还要强势,还要难以对付,但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无奈姿态,“孙女怎会不担忧父亲,在府中孙女特地腾出一间空屋,作为佛堂,日日为父亲祈福诵经。祈祷菩萨保佑,让父亲早日回府。”
顾老太太听到顾亦然这般说法,目光不由得缓和了几分,话语也不似方才那般冷冽,“你有心了,既然你有这个孝心,今日为何又来此处?”
顾亦然贝齿轻咬下唇,双眼中饱含泪水,“孙女不敢隐瞒祖母,若不是没有办法,孙女是万万不敢来打扰祖母清修的。”话音刚落,眼泪便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有话便讲,哭什么。”顾老太太虽然话不中听,但是她对一旁的刘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刘嬷嬷马上向前为顾亦然擦拭眼泪。
“小姐,你有什么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老祖宗讲。她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顾亦然抽泣了一下,止住了眼泪,可那眼眶中依然有泪水在团团打转,仿佛下一秒便会昕然泪下。顾亦然把府内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禀告给顾老太太,起初顾老太太面容平静,待讲到她差点被毒杀,以及自己屋中的家具都被搬去二房时,顾老太太的面色沉的宛如锅底般。
顾亦然话音刚落,顾老太太奋力拍了一下桌面,“这常氏,最初我看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能做出毒害顾家嫡女之事。”
“孙女如今毫无依靠,若是祖母不为孙女主持公道,我怕,我都见不到父亲的面了。”
顾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想六根清净,无奈凡尘俗世还是无法摆脱,罪孽啊罪孽。”
顾亦然心中对顾老太太的决定已经了然,“孙女已经将祖母院中其中一间屋子,改造成了佛堂,就算祖母回府,也可日日清修。而且孙女也会陪祖母一起礼佛,为父亲祈求平安。”
“你倒是个有心的,如今看来我不随你走也不行了。”顾老太太轻轻的摇摇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刘嬷嬷,“你可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的事情?”
刘嬷嬷微微怔了一下,苦笑道,“自然记得。”
“记得便最好不过,好,我随你们回府。”顾老太太站起身来,抚平衣摆上的褶皱,双手合十,“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都是罪孽罪孽啊。”
“那孙女便不在打扰祖母清修,先行退下。”顾亦然知道此时无需多言,方才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婚事被二房抢占,也没有说常氏抢占秦氏的嫁妆,因为她知道这件事顾老太太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她关心的只有顾家。她肯随自己回府,不过也是不希望常氏把顾家名声糟蹋了。至于抢占婚事,顾亦然相信这件事情刘嬷嬷会讲。
但她有一事仍然不明,便是刘嬷嬷那句记得答应过祖母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呢?
顾亦然走后,顾老太太对刘嬷嬷说道,“她倒是不似秦氏那般。”
刘嬷嬷点点头,“是啊,可她之前并不是这样,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变得我不认识一般。”
顾老太太睥睨的看了一眼刘嬷嬷,“秦氏在你心中自然是最好的,但我顾家的子孙,还是要有点武将风范,才对得起顾府的名誉。我看她现在这样反倒顺眼多了。”
刘嬷嬷心中苦笑不已,随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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