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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1页）

&esp;&esp;圣戈人反对的并非神明本身，而是“神圣”中的“神”。神明不是永远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既然祂们能够死亡，能够坠落，那自然也能诞生，能够被创造。

&esp;&esp;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开口，教堂中安静得像是能够听到针落。但露西娅却听到了声音。

&esp;&esp;空气中暗潮涌动，那些眼神与颜色都会说话。她忽然就读懂了他们身上的血红色——它代表着极端，极端的信仰，极端的信念。

&esp;&esp;“神与人的不同，只不过在于祂们拥有神力。当神赐下神力，即便是再渺小不过的生灵，即便是一颗原本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石头，也能就此变得不再平凡。”

&esp;&esp;亚历克西斯垂眼，看向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金色石头，述说着这些令他们圣戈人骄傲得意的发现。

&esp;&esp;“就算是再微弱不过的一缕神力，都能带来这样惊人的变化。那如果获得更多的神力，我们这样普通的生灵，或许也能企及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esp;&esp;“可惜，这些石头都能够承受神力，我们的身体却会因它而崩裂……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穿越沙陷来到圣戈的你，是不同的。”

&esp;&esp;亚历克西斯抬手，那枚金灿灿的石头被他放在了仪器上。

&esp;&esp;“光明神力洒向大地，萨丁拉克的气温上升，默什堡因它变得荒芜，这片土地却彻底成为了沙漠。”

&esp;&esp;他看向露西娅，轻声说：“我们是化为黄沙的圣戈，你是萨丁拉克。”

&esp;&esp;一直安静聆听的露西娅忽然捕捉到了让她感兴趣的词：“萨丁拉克？”

&esp;&esp;亚历克西斯愣了愣，然后他捂着眼睛，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

&esp;&esp;“那是位于大陆东部的一个避难所。如果不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想我会很愿意为你介绍更多，不过你瞧，大家都在等待仪式开始。”

&esp;&esp;长椅上的那一个个圣戈人安静而热切地注视着他们，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一位半神在自己的眼前诞生，迫不及待地想要创造大陆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esp;&esp;当然，他们也或许会在今晚再一次迎来失望，会再一次看见身体崩裂，血液飞溅。但他们对那早已习以为常，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来调节情绪。

&esp;&esp;那些浅淡的血红色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最后与亚历克西斯身上的颜色一样，成为了一颗颗血宝石。

&esp;&esp;露西娅被那些颜色的变化所吸引，亚历克西斯却将她的沉默视为无声的抗拒与不知所措。

&esp;&esp;这样的情况从前也有发生过，虽然他不曾强迫任何人参与实验，但总会有人临阵脱逃，在看到这张沾满了血腥的椅子时心生退意。

&esp;&esp;不过显然，他不会允许露西娅退缩。

&esp;&esp;亚历克西斯朝着一个坐在

&esp;&esp;金色的血液顺着洁白的手臂滑落，融入沙土里。

&esp;&esp;亚历克西斯终于回过神来，他倒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上前一步。

&esp;&esp;在他们最开始针对沙漠中的神力进行实验的时候，他们也曾试图直接提取土地中的神力。然而黄沙中的力量不受他们的掌控，毫无秩序地乱窜，活生生挤爆了接收者的身体，最后一切都化为了一捧尘土。

&esp;&esp;即便是萨丁拉克也无法承受这黄沙中所有的力量，能够摧毁整片土地的神力绝不会乖乖地被□□凡胎容纳，就算是精灵、泰坦，也绝无可能。亚历克西斯之所以使用这些仪器，为的就是一步一步地找到那个临界点——那个神与凡人之间的临界点。

&esp;&esp;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血液落入地面上的神纹里，再没有人能够制止仪式的开始。亚历克西斯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脏在那一刹停止了跳动。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萨丁拉克，第一次拥有那么强烈的预感，这就是他们在等待的奇迹。

&esp;&esp;但她将要被毁灭了。

&esp;&esp;明明与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期盼了如此之久的梦想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他的眼前破裂。脑海中像是有一根弦“啪”地断掉了，惊愕，愤怒，绝望，无数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瞬间冲上脑门。

&esp;&esp;“不，”亚历克西斯喃喃，“不、不——”

&esp;&esp;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不自觉地踉跄后退。最后他撞倒了放在身侧的仪器，那精密而脆弱的机器猛地一晃，一角狠狠磕在光明女神像上。

&esp;&esp;“哐当——”

&esp;&esp;碎片飞溅，落入沙里，往日的随意与漫不经心终于从亚历克西斯的脸上彻底消失。

&esp;&esp;但下一秒，那神色就在亚历克西斯的脸上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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