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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2页）

&esp;&esp;这时的谢小盈，并没听出宗朔这番话里尚有几分未竟之意。她只说：“陛下，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臣妾忝居九嫔，已是感激不尽，请陛下不必再为臣妾谋划这些了。”

&esp;&esp;而这时宗朔也并没想到，皇后的寿数已不长了。

&esp;&esp;他低头吻在谢小盈的脑后，执着道：“原谅朕吧，盈盈，朕真的知道错了。”

&esp;&esp;父女情分女儿哭声响在耳边，仿佛千刀……

&esp;&esp;宗朔低语乞饶，谢小盈却狠心未应，两人一夜无话，沉默入眠，又沉默醒来。

&esp;&esp;皇帝近日朝务繁忙并非托词，天蒙蒙亮，谢小盈就察觉身边人有动静，她从睡梦里睁开眼，发现宗朔已起身在更衣了。她刚一翻过身，宗朔便说：“你歇着，朕晚上再过来。”

&esp;&esp;若搁在以往，谢小盈定不会推搪，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回笼觉。可如今她心里已不把宗朔再视作“自己人”，他是国家公器，是封建核心，宗朔手中的权柄，既可锋刃向外，更能随时向里。

&esp;&esp;谢小盈掀开被子下了榻，没接皇帝的茬儿，只问：“陛下可要在这里用早膳？”

&esp;&esp;“不，来不及了。”宗朔整冠，“朕去崇明殿用，就不陪你了。”

&esp;&esp;谢小盈点头，一边让荷光入内为自己更衣，一边吩咐香平，“去让薛妈妈抱无忧过来，叫公主送一送陛下。”

&esp;&esp;宗朔闻言愕然，“这么早，别惊动无忧了。”

&esp;&esp;谢小盈反倒冲他笑，“无忧既是思念陛下，也该对陛下表一表孝心，做女儿的，送爹爹去朝议，乃是无忧的本分。”

&esp;&esp;本分。

&esp;&esp;又是这两个字。

&esp;&esp;宗朔并没立刻反应过来谢小盈的意思，他只觉心头微刺，却也挑不出什么谢小盈的理。

&esp;&esp;两人目光交错，谢小盈没多解释，催促着宫人为她更衣束发。宗朔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由得常路继续侍奉他更衣佩袋。

&esp;&esp;皇帝为着朝议，其实颇着急，谢小盈便没多费工夫修饰妆容，简单挽了个髻子，换了能出门的裙衫，就跟着皇帝出了正殿。

&esp;&esp;乳母薛氏根本没想到谢小盈这样早会传见公主，她匆忙地把无忧从床上抱起来，无忧没睡足，被乳母喊醒自然是要闹觉，整个人哭哒哒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esp;&esp;饶是如此，薛氏也不敢违抗修媛之命，当真把无忧用斗篷裹着抱出殿来，迎到了皇帝面前。

&esp;&esp;宗朔一看到女儿，便是无忧哭得皱巴巴的小脸。无忧见是爹爹，伸出手就要抱，宗朔想接，但他一身朝服，终归不便。谢小盈及时将女儿拦下，抱进了自己怀里，“爹爹要去视朝，无忧乖，不要闹你爹爹。”

&esp;&esp;无忧泪汪汪地看着宗朔，还想叫宗朔抱，可她刚伸手，就被谢小盈按了下去。无忧一向听话，只能用胳膊抱住谢小盈的脖子，赖在母亲身上，望着宗朔，声腔软绵绵地问：“爹爹今日还来吗？”

&esp;&esp;宗朔想应她，谢小盈却道：“你爹爹忙的是国家大事，无忧不可打扰爹爹。”

&esp;&esp;无忧本就闹觉，听到这一句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esp;&esp;薛氏尴尬不已，赶忙跪在地上，替公主赔罪道：“陛下恕罪，公主实在年幼，这样早起来难免不舒服，并非有意冒犯陛下。”

&esp;&esp;女儿哭声响在耳边，仿佛千刀万剐割在宗朔心头。

&esp;&esp;宗朔看着紧紧抱着女儿的谢小盈，终于明白谢小盈究竟是何用意。

&esp;&esp;她看出了自己对无忧的父女情分，竟是用这份情来伤他！她口口声声说的本分，便是为了提醒他，若他日后再来颐芳宫留宿，谢小盈就会每一日这样，像无数内宫嫔御一般，将父女亲情、男女之爱，化作冷冰冰的君臣之仪。

&esp;&esp;这一刻实在太残酷了。

&esp;&esp;宗朔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顾不得无忧还在，咬牙问道：“盈盈，你用无忧伤朕，纵使你不怜惜朕待你们母女的真心，你就忍心要无忧夹在朕与你之间，受这份苦吗？”

&esp;&esp;无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小盈自然不忍。她眼眶微红，望向宗朔的目光却十分坚定，“臣妾不懂陛下什么意思，臣妾恪守宫规，谨遵礼数，何处伤及陛下？”

&esp;&esp;宗朔被气个倒仰，他还欲说些什么，幸而赵良翰瞧着两人状态不对，大胆上前打断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请陛下移驾视朝。”

&esp;&esp;谢小盈立刻抱着女儿直接跪地，“臣妾与无忧恭送陛下。”

&esp;&esp;这是她门处，赵良翰正与尹贤妃身边的内宦何念先不知在勾搭什么。常路皱了皱眉，这赵良翰攀过谢修媛的高枝儿还不够，如今是想见风使舵，转投尹贤妃门下不成？

&esp;&esp;他沉默地走过去，两人竟是在低声争执。

&esp;&esp;何念先大约是奉贤妃之命，欲要求见皇帝。今日皇帝心情不睦，赵良翰不肯为了贤妃去御前触霉头，因此不肯收何念先的好处。

&esp;&esp;常路听了个明白，倒也不怪赵良翰。别说是尹贤妃了，今日有几个朝臣想求见皇帝，都被常路委婉地规劝走了。若不是紧急的军政大事，何至于非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自讨苦吃呢？御前的人这般行事，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顾虑着大家伙儿。

&esp;&esp;想到这里，他走到跟前去，替赵良翰解释了一句，“小先啊，咱们都知道你当差不容易，贤妃有吩咐，你想替你的主人把差事办美了。只今日决不是咱们做哥哥的不给你这个面子，实是陛下今日圣心不豫，便是咱家去替你们传话，也怕被陛下迁怒呢。”

&esp;&esp;何念先眼神微动，叉着手，作出一副苦笑，“常少监，若当真如此，少监能不能给奴透个话？陛下到底是为着什么事恼成这样？奴回了平乐宫，也好给贤妃夫人有个交代。”

&esp;&esp;“这……”常路犹豫一瞬，与赵良翰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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