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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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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天的酒吧看上去和夜晚完全不同，窗户半敞着，空调刚刚打开，屋内尚有些燥热。阳光直射进来，年月已久的木制桌椅上泛着略微油亮的光。

&esp;&esp;汤君赫穿过一楼，绕到通往二楼的楼梯，抬头朝上看了看，听到上面杂沓的脚步声。他抬脚迈上楼梯，木制楼梯板被踩出了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esp;&esp;刚一上到二楼，他就看到了杨煊。下午台球厅里人并不多，只有靠窗的一桌围着六七个人，其中一人握着台球杆，弓着腰，眼神瞄准桌上的台球，其他几个人则在一旁有说有笑地看热闹。

&esp;&esp;杨煊倚着窗台，一只手拿着台球杆撑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张台球桌。注意到楼梯拐角处有人上来，他以为是来了客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不料却看到了汤君赫。

&esp;&esp;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的少年看上去和整个台球厅格格不入，像是一场成人聚会突然混入了一个不谙世事的未成年。杨煊眉头微动，目光微沉地看着汤君赫。

&esp;&esp;汤君赫浑然不觉自己不该来这里，他只是觉得好奇，这是他

&esp;&esp;辉子听他这样说，果真抬腿要去，临走前还抬手拍了拍杨煊的肩膀说：“那我去了，祝我成功。”

&esp;&esp;杨煊捏着烟，看着辉子朝汤君赫走过去，然后低头跟他说着什么。汤君赫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转到了辉子身上。

&esp;&esp;杨煊看到他弟弟仰着头，露出脖颈上微凸的喉结，他看向辉子的眼神戒备而冰冷，跟看向自己的那种完全不同。

&esp;&esp;他有点后悔了，也许刚刚不应该说出那句话。

&esp;&esp;辉子坐下来，坐到汤君赫右边的塑料椅上，扭头和他笑着说什么。汤君赫脸上的冰冷似乎缓了一些，偶尔还会开口说几个字。

&esp;&esp;杨煊觉得自己也许低估了辉子——那人一向混迹声色场所，调｀情手段一流，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男孩，也许手到擒来。他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厌恶，神情变得有些阴沉。

&esp;&esp;过了不一会儿，汤君赫先起身走了，临走前还特地朝杨煊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杨煊在盯着自己，他似乎并没有意外，反而鼓了一下脸颊。

&esp;&esp;汤君赫走了，辉子随即也站起来，朝杨煊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丝沮丧。杨煊的烦躁稍微散开了一些，用手指弹了弹已经积了很长的一段烟灰，面无表情地看着辉子。

&esp;&esp;“唉，没成。”辉子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支烟抽起来，“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esp;&esp;杨煊咬着烟，含混地“嗯？”了一声。

&esp;&esp;“他说上个这么问他的人，被他差点杀死。”辉子似乎觉得这种说法很新鲜，哭笑不得地郁闷道，“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个性的么？”

&esp;&esp;杨煊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说：“他说的是真的。”

&esp;&esp;“啊？”辉子转头看他，有些不相信道，“真的？你怎么知道？”

&esp;&esp;杨煊淡淡道：“我在场。”

&esp;&esp;辉子呛了口烟，咳嗽几声：“你们还真认识啊？你不会真的是他哥吧？”他盯紧杨煊的脸看，半晌有些发懵地说道，“你别说，你们俩长得还真是有点像。”

&esp;&esp;杨煊没应声，只是看着前面几桌打台球的人。

&esp;&esp;“嗨，对不住啊哥们，”辉子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低下声音问，“所以当时怎么回事，后来怎么没杀成啊？”

&esp;&esp;“后来，”杨煊沉声道，“我把那人揍了一顿，所以才没杀成。”

&esp;&esp;辉子几近震惊，刚缓过来的嗓子又是一阵咳：“咳咳咳……哥们，你别这种表情，我没别的意思……别揍我，我刚跟他闹着玩呢，没想真睡他……”他说完又摸着脑袋讪笑，“那人该谢谢你才对啊，要不是被你揍一顿，命就该没了啊。”

&esp;&esp;杨煊语气平淡地接着道：“被我揍了之后，他腿脚不太利索，走到十字路口，就被车撞死了。”

&esp;&esp;辉子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瞠目结舌地愣了片刻，才结巴道：“哥们，我还有点事儿，先，先撤了啊。”

&esp;&esp;杨煊抽完最后一口烟，看着辉子下了楼，把烟蒂按到窗台的烟灰缸里，捻灭了，勾了勾一边的嘴角，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esp;&esp;每个工作日下午去台球厅看杨煊打台球，几乎成了汤君赫雷打不动的暑假活动。

&esp;&esp;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喜欢过哪个暑假，好像每一天都变得可以期待了。

&esp;&esp;每天给那个开学升初二的女孩补习完功课，从阿姨手里接过100块钱，他就走到楼下，沿着那条满是蝉鸣的浓荫小路一路哼着歌走过去，经过一排花花绿绿的店头，在沿路的商店买个冰淇淋，然后走到那家叫“凑合”的酒吧门口，上到二楼，就能见到他哥哥杨煊了。

&esp;&esp;二楼冷气开得足，空调在头顶上发出嗡嗡的机器运作声响，把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一点一点蒸发掉。连那种乌烟瘴气的味道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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