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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告诉我。”
&esp;&esp;公孙佳顾不得换衣服,先见彭犀。
&esp;&esp;彭犀还是上次那个模样,未见好,也未见更差,笼罩在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抑郁之气也还没散。
&esp;&esp;公孙佳道:“近来家中多事,怠慢了先生,是我的过错。”
&esp;&esp;彭犀摇头:“君侯将自己的事做得如此之好,何错之有?”
&esp;&esp;公孙佳旧事重提,彭犀却没有接话,而是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君侯似乎还没有看出来自己的缺陷,在下愿为君侯筹划。”
&esp;&esp;公孙佳也不挑剔:“愿闻其详。”
&esp;&esp;“君侯格局有了,应付这个格局的计划差了很多!君侯应该知道,自从进入了政事堂,就不能再按照之前的套路行事了。世易时移,变法宜矣,您似乎还没开始改变,也没有改变的计划。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esp;&esp;公孙佳听住了。
&esp;&esp;棒喝
&esp;&esp;公孙佳算是贺州同乡里读书比较多的了,也习惯了许多的套路。比如一个说客,一旦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进言的时候,为了确保被游说者能够听信他的话,上来般都要来一句虚言诓骗的恐吓。比如“公身死家破就在旦夕,且安稳高卧么?”之类的。
&esp;&esp;活脱脱一个神棍,跟乡下骗老太太棺材本的江湖骗子没什么两样——这话是许多年之前,她还没读几本书,在钟祥身边听故事的时候,钟祥对一个人的评论。多年之后读了书,两相印证,不由感叹老人家的智慧。
&esp;&esp;公孙佳当时不大懂事儿,多嘴问了一句:“外公,您怎么知道的?”
&esp;&esp;钟祥闭嘴了,死活不肯讲,后来的后来,公孙佳才从钟秀娥的口中得知,胡老太妃遇到过骗子。亏得这骗子事先没打听清楚,不知道老太妃是个对自己抠抠索索的老太太,她倒想拿出棺材本的,可一想到自己还有儿子、孙子,这些孩子可吃了不少苦头,与其把钱给骗子,不如贴补孩子。私房钱匣子都抱出来了,又缩了回去,硬是靠着抠门,省了这一注钱。
&esp;&esp;彭犀眼前这个样子,就有点骗子的神韵了。不过公孙佳愿意听他说下去,既因彭犀在这次对付纪氏的事情上表现出了能力,也是因为彭犀说中了她的心病。
&esp;&esp;她跑去钟府给姨妈办丧事,还躲了好些政事堂的事儿,就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想冷静一下。结果丧事也挺麻烦的,霍云蔚还送了好些公文给她,又有文武官员总往眼前晃悠,无法静下心来想明白。
&esp;&esp;现在彭犀有话要说,她纵使头疼得要命,也想听一听再去补眠。她听得很专注,适时地问了一句:“请教先生。”
&esp;&esp;彭犀以一个问句开始了他的正篇:“自入政事堂以来,君侯有什么大政国策的规划么?”
&esp;&esp;公孙佳心里“咯噔”了的一下,瞬间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感觉有什么不对了!也明白彭犀为什么说她格局有了,但是应付格局的计划还是缺的!
&esp;&esp;不不不,公孙佳坐直了身体,诚恳地说:“先生刚才抬举我了。先生说我有格局而无规划,其实更想说,我的格局也还是不够的,是不是?”
&esp;&esp;彭犀心里非常的舒畅,跟聪明人说话那是特别的明白的:“君侯过谦了,您的格局已经有了,只是您自己还不明白,是需要有个人给您点明白,让您少走弯路而已。您几次出征、出巡,无不以大局为重,百官皆赞公平,人人都有合适的事做。所谓大同也不过是男有分、女有归。”
&esp;&esp;直白的说,已经爬进政事堂,左右开弓联络文武了,呃,是“调和阴阳”了,东糊西糊的,除了纪氏,别的人都让她给糊得面上净光,是没有毛病的。但是彭犀看公孙佳这做事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全是凭着本能的样子,他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esp;&esp;彭犀续道:“我本以为君侯是早有规划的,近来仔细一看,又不大像。不知是也不是?”
&esp;&esp;这个么……硬说没有也不太对,公孙佳犹豫了一下,倒是单良不太服气了:“怎么会没有呢?心里没个数儿,君侯难道是凭着运气走到今天的吗?”
&esp;&esp;“己之权势,而非国之大势!”彭犀斩钉截铁地说,“君侯,近来心中迷惘吗?找得到方向吗?”
&esp;&esp;单良道:“当然有!已入政事堂,当然是要再进一步,开府了。”
&esp;&esp;彭犀大笑,问公孙佳:“是吗?”
&esp;&esp;公孙佳道:“先生既说我迷惘,为何要再为一个迷惘之人?岂不是问道于盲?您看得清,就请赐教。”
&esp;&esp;彭犀道:“开府?难啰!以后会越来越难的,不是针对您,而是针对所有人!纵使有,也是虚名啦。”
&esp;&esp;公孙佳心中一惊:“我以为只有‘三公’以后才会变虚。”
&esp;&esp;彭犀身上的阴霾散了一些,脸上有了点笑影:“您看出来了?”
&esp;&esp;公孙佳道:“司徒之位后继无人,司空……呵,至于太尉,也难。思来想去,无论何职,只要位于群臣之首,这个职衔总是难以持续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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