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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
还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对田蜜来说,之前的生命也许太过于一帆风顺,所以老天爷要在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给她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人生。
田蜜,人如其名,是个蜜罐里长大的姑娘。父母是成功的商人,专做进出口生意,很早以前就挣下了亿万家产。对事业极有追求的父母常年累月在国内外奔波,小田蜜由外婆带大。外婆是个标准的家庭妇女,被女儿女婿用真金白银供在家里享清福,对孙女除了宠就是惯,田蜜想干啥外婆就干啥,指东不敢打西,指南不敢走北。还好,田蜜没有被惯出什么富家子弟的恶习,除了无可救药的学习成绩。
初中上到二年级,妈妈有一天从国外回来,突然发现女儿的考试卷。一张张分数惨淡的卷子上,外婆都堂而皇之地签了“已阅”两个大字,那些基本上是三或者四,偶尔还有一或者二打头的分数让妈妈当场痛哭失声,深悔对女儿的不负责任,不由分说联系了外国的学校,用最快速度把田蜜送到英国,方便就近照顾管理。
不得不承认,父母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相当奏效。仅仅一个学期过去,田蜜就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仅英语有神速进步,而且在新朋友们的感染之下,对美术发生了强烈兴趣。几年下来,她并没有象父母期望的那样学一些有利于将来子承父业的专业,而是考上一间艺术大学,学起了珠宝设计。有父母的雄厚实力做保障,田蜜在伦敦过着逍遥的二世祖生活。
所以当她被扔在德国巴登巴登这间普通的旅馆里,长达七天无人问津之后,田蜜又急又恼,挠墙抓头:“该死的郭纯,死哪去了!”
十天前,田蜜二十生日的前一天,她正满心期待着父母早已经准备好的盛大生日宴会,心里暗自盘算,不知道老爸老妈会送她什么礼物。就在这个时候接到妈妈打来的一通电话,电话很短,只说了几句,而且她好象很急迫的样子。妈妈说公司里突然发生了点事情,她和爸爸不能赶来伦敦了,并且可能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要赶到外地去处理,让田蜜跟着一个叫郭纯的人离开伦敦,立刻离开。
郭纯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把田蜜带离英国,用整整三天时间在欧洲大陆上东折西绕迂回往返,变换各种交通工具,最后抵达巴登巴登这个德国著名的温泉胜地。
郭纯让田蜜在旅馆里等她,她很快就回来。田蜜以为这个很快就是一两个小时,或者一夜,没想到整整七天过去,郭纯不仅人影不见,连电话也没打回来过。她走时候留下的钱已经差不多用完,而且郭纯在三令五申之后还不放心,干脆把田蜜所有的银行卡全部搜走,用剪刀剪成小碎块一把火烧光。
田蜜打开钱包,翻着里头一迭英磅,想着如果今天郭纯再不出现,她就找个银行把英磅竞成欧元,先换间好一点的酒店住。这个破旅馆,床垫都有一股霉味。
正胡思乱想琢磨着,房间门铃响了,田蜜喜出望外,赶紧跑过去开门。门外头站着的却不是郭纯,而是一个男人。年轻的东方男人,身材很高大,在光线黯淡的走廊里,他的长相有点模糊。男人看着她,嘴角有些不怀好意地向上挑起:“田小姐,田蜜?”
这个男人自称是郭纯的同事。郭纯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成伟奉命来护送田蜜。
“奉命?护送?”田蜜瞪着两只大眼睛,用了三分钟也没能把这两个词消化进大脑里,“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任务完成之前,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男人用手在田蜜肩头轻轻一推,她当当当向后连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野蛮男人走进房间,轻松地反手关上房门。
“你想干什么!”田蜜色厉其实内荏。
他扫视了客房一圈,看到床头柜上散乱的零食和满满的垃圾桶后微微皱了皱眉:“给你两分钟时间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不认识你!我要等郭纯!”田蜜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心里隐约也猜到一点,莫非是父母的公司出了什么经济状况还是惹了什么仇家?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项链在田蜜面前晃了晃。这是她去年送给妈妈的春节礼,她手工做的一条项链,妈妈属兔,挂坠也是一只小兔子,兔身是透明水晶,红红的眼睛是红宝石,不怎么值钱,但很可爱。这只小兔子妈妈很喜欢,一直戴着!田蜜脸上有点变色:“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他把项链扔给田蜜,抬腕看看表:“还有两分钟。”
田蜜咬牙:“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问你,怎么拿到这个的?我爸爸妈妈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走到窗边往外看。他的背影宽阔,休闲西装撑得很饱满,下面的牛仔裤更能显出他两条精壮的长腿。他很随意地把一层薄纱窗帘拨开一条小缝,视线在外面安静的停车场上打个转,转头回到田蜜身上。田蜜气不忿地嚷:“我不会跟你走的,你马上离开我房间,不然我报警!”
男人有点不耐地皱皱眉:“还有一分钟。”
田蜜有点慌神:“我我我,我要跟郭纯去找我父母,我不能走,得等她回来!”
“郭纯死了。”
田蜜大张的嘴巴好一会儿才合拢,好象刚才听见一句亚美克星语,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一张照片扔在床上,郭纯死状并不算惨,可田蜜大叫一声捂起嘴,胃里一阵阵往上翻,干呕了一下,喉咙深处剧烈地犯起酸味。男人冷哼一声:“她死的时间不长,你留下来很快也要死,说不定还能追得上她,问问她你的父母在哪儿。”
田蜜脸色顿时煞白:“我……我……我好好地……怎么会死……”
男人抬腕看表,浓眉微抬,田蜜象是突然通了电的机器,一下子蹦起来在房间里急速忙乱一番,喘着粗气站在男人面前:“收拾好了!”
男人面无表情,眼帘垂下,掩饰住一丝笑意。他率先向外面走去,丝毫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地任由田蜜夹着一个拎着一个,拿着两个箱子跟在他身后。
巴登巴登是德国奥斯河谷里一个著名的温泉胜地,田蜜以前听说过,曾经想着要和男朋友一起到这里来渡个假,可现在身在此处,却没有机会泡一次温泉。现在是五月底,正是巴登巴登附近不远的德国小镇伊菲茨海姆一年两次赛马会的时间,连带着到这里来的游客也突然增多。
巴登巴登依山而建,道路并不宽,男人开的是一辆奔驰吉普车,田蜜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抱胸坐好,看着车外街上拥挤的车辆和行人。
田蜜对方向有点分辨不清,直到出了巴登巴登市区,看见公路上的路牌,才知道他们这是在往法兰克福方向走。郭纯带她来的时候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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