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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1页）

&esp;&esp;程潜又道：“当初为什么要跳海而去？为什么要跑去和魇行人混在一起？为什么放任心魔？嗯？”

&esp;&esp;韩渊垂下眼。

&esp;&esp;程潜：“唐轸说，若不是师父将师祖不生不死的封印起来，你说不定有朝一日能从他手里拿到北冥之名……你既然这样威风，为什么还要去扶摇山下听山音？”

&esp;&esp;韩渊突然死死地咬住牙。

&esp;&esp;程潜用小腿轻轻撞了他一下：“听山音的时候听见了什么？”

&esp;&esp;这一回，韩渊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听见不知堂茅屋上的茅草翻飞，师父那块三脚的门规桌在地上‘咣当咣当’乱响，有大鸟迎风举翼，羽毛翻飞，我猜……可能是水坑。”

&esp;&esp;程潜道：“不知堂……师父在不知堂给我们两人一人一个戒辞，你的是‘磐石’，我的是‘自在’，还说入门功课是抄写门规，你耍赖说不识字，赖着不肯写。”

&esp;&esp;韩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esp;&esp;程潜问道：“你说要抽小师妹妖骨的话，是真心的吗？”

&esp;&esp;韩渊缓缓地抬起头。

&esp;&esp;程潜轻声道：“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esp;&esp;小时候他们两一起玩的时候，都是韩渊喋喋不休，程潜爱答不理，偶尔赏光给个“嗯嗯啊啊”的敷衍，现在却好像反过来了，变成了程潜不停地追问，韩渊却惜字如金了。

&esp;&esp;韩渊听了，避而不答，只缓缓地说道：“天衍处自诩端平世道的那只手，树大根深，多年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露出来的却只是冰山一角。”

&esp;&esp;程潜面无表情地听着，看起来并不惊诧。

&esp;&esp;韩渊见他这样，便道：“哦，你知道了，那么看来，师祖之所以入魔，顾岛主之所以冤死的缘故，你也是明白的吗？”

&esp;&esp;程潜：“我没有问你这些——”

&esp;&esp;韩渊打断他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天锁仙台中也混有天衍处的人？除了你们这种个人四处流浪的落魄门派外，大大小小的门派中都有他们的……”

&esp;&esp;程潜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顾左右而言他，心里的无名火“腾”一把烧到了眉心印堂，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没问你这个！”

&esp;&esp;韩渊兀自道：“蒋鹏在外游历的时候被引入噬魂灯，当时，若他不压制噬魂灯堕入鬼道，便会像那些鬼影一样，成为牺牲品，可你知道是谁将鬼道功法传给他的吗？”

&esp;&esp;这事程潜倒是没听过，但此时他也丝毫不关心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他平静的神色终于破裂，露出了深藏的怒意。

&esp;&esp;“当年师父只说他是葬身噬魂灯下的

&esp;&esp;十方阵里面是怎么个情况，外面是看不见的，太阴山下黑压压的修士们全部屏息凝神地看着阵前那两排蜡烛。

&esp;&esp;只见那两排蜡烛一会这里灭一根，一会那里灭一根，灭得人提心吊胆，不过小小一簇烛火，被这样众目睽睽地盯着，无端就生出了些许血雨腥风的惨烈寓意来。

&esp;&esp;蜡烛一有风吹草动，众人便会跟着草木皆兵。

&esp;&esp;水坑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边继续不错眼珠地盯着，一边小声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点蜡烛了。”

&esp;&esp;阵中的程潜和韩渊却相顾无言。

&esp;&esp;程潜在旁边默默站了一会，心里的怒意便渐渐平息下去了，他想道：“若我是他，我能怎样呢？”

&esp;&esp;想来想去，以他少年时代那尖酸刻薄的性情，想必只会做得更绝、变得更扭曲，只不过是他比较走运，这些事没有摊到他头上而已。

&esp;&esp;毕竟，世上有几个大师兄那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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