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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师父的回答是打了个娇弱婉转的鼾。

&esp;&esp;韩渊于是继续嚎丧，一边嚎，一边拿眼瞥旁边的程潜。

&esp;&esp;程潜怀疑师父实际已经醒了，只是装睡，打算看他们师兄弟如何相处，眼下师弟哭成这幅熊样，他做师兄的不便熟视无睹，便只好放下旧经书，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

&esp;&esp;韩渊：“前面有条河，我本想给师父师兄抓鱼吃，但河边有一条大狗，它追我。”

&esp;&esp;程潜暗叹了一口气，他当然也怕恶狗，可那韩渊眼珠乱转，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师弟孝顺师父师兄捉鱼，被畜生欺负，要找师兄出面，师兄岂有缩头的道理？

&esp;&esp;他只好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站起来跟着韩渊往河边走去，继续和颜悦色地道：“行，那我跟你去瞧瞧。”

&esp;&esp;程潜做好了准备，万一真碰上恶犬，他就将手里这石头往师弟后脑勺上一砸，务必要将那小畜生砸成个破皮露瓤的大菜瓜，再交由狗兄处置。

&esp;&esp;可惜等两人到了河边一看，狗已经走了，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排小脚印。

&esp;&esp;程潜低头对着那两行脚印研究了一番，估摸出那“恶犬”的体型大约不足一尺，可能是个稚拙的小野狗。

&esp;&esp;韩渊这小畜生，简直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阉然媚世，没皮没脸，胆细如针鼻，唯有牛吹得轰隆作响，就知道争宠。

&esp;&esp;程潜这样想着，将拿着砖头的双手背在身后，温和地看着他这一无是处的师弟，也不想砸他了——程潜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esp;&esp;两人揣着抓来的鱼赶回去，师父已经“醒”了，正慈祥欣慰地看着他们俩。

&esp;&esp;程潜一对上师父的目光，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呕。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韩渊已经谄媚地凑上前去，添油加醋地在师父面前描述了一个“师兄如何想吃鱼，自己如何打败了一只头大如牛的恶犬，千辛万苦地钻到河沟里抓鱼”的故事。

&esp;&esp;程潜：“……”

&esp;&esp;他快让这天赋异禀的师弟给气笑了。

&esp;&esp;就这样，程潜跟着一个老骗子和一个小牛皮贩子，又走了十多天的路。

&esp;&esp;三人终于抵达了门派。

&esp;&esp;程潜有生以来

&esp;&esp;堂堂一个做师父的，为什么要“拜见”大师兄？

&esp;&esp;程潜和韩渊都是一头雾水，而师父还要唯恐天下不乱地解释道：“不用多心，你们大师兄自己就挺没心的，也不用怕他，像为师一样就行了。”

&esp;&esp;等等，什么叫做“像为师一样”？

&esp;&esp;总之，木椿真人成功地将两个小弟子头上浅薄的雾水点化成了一滩厚重的浆糊。

&esp;&esp;过了山门，就有几个道童少年顺着泠泠的水声迎了上来。

&esp;&esp;道童们大的十七八，小的十三四，个个眉清目秀，像一群神仙座下的金童子，翩翩衣袂无风自动。

&esp;&esp;不用说目瞪口呆的韩渊，就是一路以来颇有些自矜的程潜，也微妙地生出了些许自惭形秽。

&esp;&esp;因为这一点自惭形秽，程潜自发地采取了抵御，他下意识地绷住了脸，挺直了腰背，牢牢地将自己的好奇与没见识藏得一丝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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