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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咱们这里的人都是一年种一茬稻子咧。”在小二的瞪视下，高屠夫弱弱的说，“大郎也不能看着你这样胡来的。”“别瞎说，我这才不是胡来咧！”小二眼皮一挑，话锋一转，“如果我跟大哥说，你见过人家这样种稻子，你觉着大哥会不会同意？”“种地恁大的事，你咋能这样哩！”高屠夫急急的说。“地是我家的地，你就说你帮不帮我担着？”小二问。这让他很为难呐，高屠夫苦恼的抓着头发，“万一不成咧？”“这个不用你管，你放心，不成的话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小二说着话看着高屠夫。“你先跟我说，你有几成把握？”“九成半！”小二脱口而出。高屠夫想了半晌，要是不成的话，他就一直住在小二家里，回头让方正多弄些米面来。这才点头，“成！不过，你育苗的时候一定要我跟着。”“你要是能把我大哥说通，后天就育苗。”小二笑着说。看到小二的笑脸，高屠夫觉着无论小二让他做啥，都值了。两人牵着牛，一进王家村就惹来了村里人纷纷议论。嘴快的人就问，“小二，你搁在哪里弄的牛咧？”“买的。”小二笑嘻嘻的说。“啥？小二，你能买的起牛？”说话的人使劲挖挖耳朵眼。“是咧。”小二一点头，见好几个人的脸都变色了，“我拿大哥留着给我娶亲的钱买的牛，还差一点钱不够，就找高屠夫借的。”“你说你拿着说亲的钱买牛？”段老汉早早来到王家村就是特意来给小二撑腰，这会儿见着小二跟前围着恁些人，直接脱鞋，“我砸死你个混小子，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哩！”说着就把手里的草鞋向小二身上砸。高屠夫把小二往旁边一拉，小二躲过飞来的草鞋，怪叫道，“姥爷，你干啥咧！”小二见姥爷的眼睛眨的跟抽筋了一眼，不禁扶额，“姥爷，穿上鞋，咱有话回家说去。”说着就按住他的胳膊，段老汉就顺势说，“我就看你咋跟我说。”“别急咧。”小二回过头，“屠夫，我跟姥爷先走了。”高屠夫点点头，看着还围着牛犊子转悠的一些人，“你们还不家去？”“小二拿娶亲的钱买牛，莫不是疯了？”一人不敢相信的问。“我哪里晓得，反正小二的脑子不咋正常。”高屠夫一点儿也不介意人家误会小二。又跟村里人说几句，高屠夫就牵着小二的牛犊子走了。他这一走，人群中就炸开了锅，本来羡慕小二得了县令的眼，现在又买了牛的人也不嫉妒了，纷纷开始帮小二算账。先算小二啥时候能造出新房，再算小二啥时候能存够说亲的礼钱，不算不晓得，一算，小二至少要十年才能把媳妇娶来家。这一下，连混在人群中的王来福也咬牙道，“小二那抠门的脑子坏了，坏了！”小二的脑子要是真坏了，他就不会扯出恁大的谎了。“姥爷，你装的真好。”小二笑嘻嘻的说，“这一下村里人该不眼红咱家了。”“村里人不眼红你，你别忘了你爷爷奶奶。”段老汉跟王赵氏打过几次交道，比小二清楚王赵氏的德行，就一个不讲理无脑子的泼妇。“她早先吓成那样，还敢来？”随后进来的高屠夫不信道，“就，就不怕我揍她？”“这你要问她去！”段老汉说。“我，我”“别我了！”小二打断高屠夫的话，“大哥，咱家的牛搁在哪里？”“你上镇上的时候我就跟小山搭牛圈了。”说着手一指，小二就看见猪圈旁边有个新的草棚子。“大哥，这样的草棚咋能过冬哟，牛犊子会嫌冷咧。”小二担忧的说。“天越来越热了，离冬天还有八个月咧，你想恁些干啥！”说着大郎就往他肩上拍一巴掌，“我觉着你天天也不少吃饭，可是还恁瘦，就是你想的忒多了。”“你想的不多，也没见你长的比我高！”小二一撇嘴，躲过大哥再次飞来的巴掌，牵着牛进了新家。转身看见七个窟窿八个眼的大门，“大哥，我找冯叔给咱弄个新门？”“去吧。”大郎一来到家看见门烂的不像样子，就让小二去打个新的，小气鬼说家里天天都有人，不用弄了。看见小二走了，大郎摇着头跟高屠夫说，“唉，我这个弟弟心里眼里都是钱，啥时候能大方一回，那还得我爹娘显灵。”“我觉着挺好的。”高屠夫笑着说。“啥？”大郎像见鬼了一样盯着高屠夫，“小二这德行还好？”“好！”高屠夫点头，“小二有点抠，不也没让咱饿肚子！”“高大哥，二哥一见你多吃一点饭就跟你吃了他的肉一样，这样还好？”小山绕着高屠夫转几圈，来来回回打量着他，“你咋能见二哥做的饭比人家做的好吃，就这样昧着良心说话咧。”“王小山！你这个白眼狼！”小二甫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差点气晕了。“二哥，你咋恁快就回来了？”小山怪叫着跑到姥爷身后面，“你赶紧去叫冯叔给咱家打新门，回头半夜里谁撬开咱家的门把咱家的牛给牵走了咋弄。”“这话还要你说咧！”小二瞪他一眼，边往灶房走边说，“我先前出去的时候就见冯叔在跟村里人闲聊，就走到他跟前说了大门的事，还让他给咱家打个结实的大门。”“小二，你家的牛在县里登记好了，没有人敢来偷的。”高屠夫解释道。“我这是防着我爷爷他们。”高屠夫搁在小二家里住了好些天，他吃的用的都是方正送来的。高屠夫用不着自家的东西，还因为高屠夫在自家，自个家里这些天都不断肉，小二对高屠夫也渐渐好了许多。虽说王赵氏是小二的亲奶奶，在小二看来她还没有高屠夫可亲，所以，小二一点也不介意高屠夫晓得自家的家丑。高屠夫就说，“那我夜里睡觉警醒点。”“不用，不用！”小二一听这话有些错愕，接着就笑道，“我特意找人多的地方说这话就是说给大伯他们听的，我大伯的闺女和二伯的小儿子都没说亲咧，他们不会干撬门牵牛恁没脸的事的。”不过，如果门还是现在这张一推就开的门，那就不存在啥撬不撬门了。高屠夫一听见这话，也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他是心疼小二不容易，而不是像大郎那样觉着小二太过小心眼，啥都算计一番。有时候高屠夫也在想，如果王家的日子顺从，不愁吃喝，大郎别有些愚孝，为人强硬一些，王赵氏再无理取闹，可她还没来到王家就给大郎赶走了，小二还会不会恁计较，答案是不会。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在军中习惯早起的高屠夫看着臂弯里沉睡的人，把身上的被子拉过头顶，轻轻在小二额头上亲一下就火速移开。见小二毫无知觉，高屠夫咧开嘴无声的笑着把小二往怀里搂搂，头埋在小二的脖子里再次睡去。等到小二醒来，就见自己又窝在了高屠夫怀里，一张嘴就能咬到高屠夫的脸。“你这是啥毛病咧。”小二嘟囔着推开高屠夫。高屠夫手臂一缩，又把小二揽回来，“我怕你半夜里掉下去。”“那现在天亮了，松开吧。”小二无力的白他一眼，算是接受了高屠夫的说法。高屠夫见小二这样，误以为小二也有点喜欢他，不然，咋能准许自己又搂他又抱他。这不，随后起来的段老汉看着高屠夫跟小二勾肩搭背的出去，就跟小山说，“小二跟屠夫的感情真好！”“二哥叫高大哥干啥，高大哥问都不问一声就去干，自打高大哥来咱家，咱家就没有舂过米磨过面，全吃人家高大哥的，二哥当然跟人家的感情好了。”小山嘟囔着，“要不是高大哥是个男人，我都以为他是我二哥的小媳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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