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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页）

&esp;&esp;“我当时在想，你应该会来帮忙罢？如果不想帮忙，怎么会站着不走？江湖人不都是路见不平便拔刀的么，可是我想错了，我对了上百招，直到手臂划出血痕，几乎没有力气再战斗……你都没有出手。”

&esp;&esp;女孩语声轻快，那些惊心动魄早已远去，她好像在兴致勃勃地讲述别人的故事：“当时的夕阳太烈，我无意瞥见你垂视我的眼神，它像冰一样冷，如同在看一出无聊的戏。”

&esp;&esp;泠琅心中一颤。

&esp;&esp;她当时其实在挣扎，关于是否搭救这个女孩。女孩身上的锦衫精秀而金贵，那柄剑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这种坦诚到可称冒失的性格，救了这一次，也能陷入危险许多次。

&esp;&esp;而她，并不是能经受住风波的境地，她和她的同伴必须隐姓埋名，那座客栈还需要停留一个月，招惹了地头蛇的后果是无尽麻烦。

&esp;&esp;凌双双全然不知泠琅此时内心震动，她自顾自地说着。

&esp;&esp;“就是那个眼神……让我一直不愿意开口呼救，哈哈，我以前是不是很傻？虽然现在也一样，但当时还要更倔一些……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

&esp;&esp;“但你还是来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刀风，”女孩儿喃喃重复着，“我看见你执刀时的眼神，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冰冷，它比夕阳更热烈。”

&esp;&esp;“我因此羡慕你，阿琅，你同我不一样，我自以为用一腔热血便能结识真心朋友，以为江湖真的可以事事都痛快。但你让我知道，痛快原来还有很多种方式，有些话不说出口，同样也是真心。”

&esp;&esp;“你不问，我不说，但我们都有真心，是这样的罢？”凌双双喟叹道，“我们明明是一样的岁数，可是你已经学会了足够的克制。”

&esp;&esp;“你的刀那么漂亮，却能克制它，你的心并不冷，眼睛却可以如此平静。这很难得……有人告诉过我，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永远都有挥刀的决心。”

&esp;&esp;泠琅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被看透的滋味叫人如此茫然。原来一直以来，那些没宣之于口的话在反复揣摩间，能酿出如此深意。

&esp;&esp;是让人想要落泪的默契。

&esp;&esp;凌双双再一次握住她的手，眼睛微微阖着，似在因酒意而困倦。

&esp;&esp;“阿琅，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隐瞒是来自于善意，你只想背负自己的东西。我因此惭愧，我的隐瞒，只是出于逃避罢了。”

&esp;&esp;女孩儿用手臂撑着身体，仰头凝望云层中润亮的月，语声呢喃：“我做了一件错事，很大很大的错事，于是我逃了出来，到现在都不敢去承担。”

&esp;&esp;“现在我想把它告诉你……因为今天我终于有了直面它的决心，阿琅，是你给了我这个力量。”

&esp;&esp;“明净峰已经没有另外半本剑谱了，它被我烧掉了，在两年前……”

&esp;&esp;泠琅猛地抬头看她。

&esp;&esp;“我的名字不是凌双双，是顾凌双。”

&esp;&esp;凌字，是明净峰第三代弟子的字辈，比如杜凌绝，比如顾凌双。

&esp;&esp;但顾凌双毕竟要特殊些，因为她姓顾，这个姓氏在山上可不多见，最出名的便是那位顾掌门，顾长绮。

&esp;&esp;没什么新意，掌门的小孙女贪玩活泼，天资聪颖，暗恋温柔清俊的大师兄，唯一的烦恼是比剑不能总赢过他。

&esp;&esp;但再老套的故事，也会有出乎意料的转折，因为这毕竟不是真的故事，这是人生。

&esp;&esp;转折发生在顾凌双十四岁那年。

&esp;&esp;那是个春天，洗剑池边上的桃花开得灿烂，柔风携着粉瓣漂浮在水面，万事万物都轻软。

&esp;&esp;顾凌双如往常一样想去树底下练剑，那是她最爱的去处，她觉得剑风能裹上桃花的香气，十分美妙。

&esp;&esp;她从山道下来，却发现树下已经站着一人，那是她的祖母，也是明净峰的主人。

&esp;&esp;彼时祖母已经年过五十，这并不是算得多老的年纪，但她已经满头银发，背影消瘦单薄，看上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esp;&esp;但转过脸来，便又是不同的景象——祖母的双眼仍旧明亮沉稳，嘴角永远有着淡淡笑意，即使面上已攀满细纹，但她始终没有上了年纪的浑浊迟钝。

&esp;&esp;她甚至依旧将剑使得像从前一般好。

&esp;&esp;于是顾凌双扑上去，她同祖母撒娇，要对方看她新学的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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