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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常歌在这纠结而痛苦的梦中,回想起了长安的泪和痛、回想起了凉州的风和沙,亦想起了阴晴不定的王。
&esp;&esp;他好似身处长安城冰冷的天牢之中,回到了被王按住、灌下毒酒的那天;又好似烈火焚心,回到了地牢之中,被王拿着烙铁烫伤那天。
&esp;&esp;他漠然看着流沙坑中震天的呐喊和叫骂声,想起其中厉声一句“你不得好死!”
&esp;&esp;还有汉中魏军的嗤笑——“祝政早已死了个干净”。
&esp;&esp;唾骂冷笑席卷着常歌,他沉沉地堕入长安的甬道,耳边尽是祝政的“别再回来”。冰冷的镣铐锁着他,他躺在上庸的悬崖,瑟瑟的秋风呜呜刮着,他紧紧贴着石壁,指尖抠着岩峭,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如履薄冰。
&esp;&esp;忽然,常歌全身有如失重坠落一般震动,猛地被痛感从窒息的梦境中拉回,熟悉的灼烧痛感啃着他的肩膀、噬着他的筋骨。
&esp;&esp;常歌骤然睁开眼睛。
&esp;&esp;是烧红了的怀仁剑,祝政正拿着剑身正贴在自己肩头巨箭留下的伤口上。他忍住巨大的心肺剜疼,猛地推了他一把,却虚虚的毫无劲力。
&esp;&esp;“你……滚!”常歌喘着粗气,用尽全身的余力,却只吐出了两个不连续的气音。
&esp;&esp;他躺在榻上,豆大的汗珠洇湿了发丝。痛楚和悲伤夺了他面上的血色,他想抠紧床沿来克制情绪,却发现整个右手都肿胀麻木、难以自控。
&esp;&esp;祝政被他推了一把,只低着头,收了手中的怀仁剑:“你还冷么?”
&esp;&esp;常歌虚弱地躺在榻上,缓缓别开了脸,不想回答、再也不想看到祝政一眼。这一动,让他全身又如剜骨剔筋一般疼痛,巨大的痛楚由右肩绽开,直涌入心脏,又肆虐至全身。
&esp;&esp;一阵寒冷一阵炽热交替袭来。常歌被这冷热交错折磨的忽而全身颤抖、忽而血脉奔腾。
&esp;&esp;这回,自己可能真的快死了。
&esp;&esp;有人轻轻推了门。
&esp;&esp;“先生,药熬好了,我给您凉着。”
&esp;&esp;这女声听着耳熟。
&esp;&esp;常歌猛地回头,却扯的右肩一阵撕裂,不由得一声低吭。
&esp;&esp;祝政立即按了他左肩,想将他按回,却怕任何的惊动都让他不适。他的手在常歌肩上犹豫停滞,终而还是收了回来。
&esp;&esp;“果然……是你!”常歌气力不支跌回了床榻,那一瞥,他却确实看到了建平城酒肆的老板娘。
&esp;&esp;祝政点了点头:“是我。不仅是我,你们进任何一家酒肆,都是一样的结果。”
&esp;&esp;“你!”常歌胸中情绪汹涌,震惊和愤怒甚至要盖过右肩噬骨般的痛楚,他狠狠瞪住祝政,咬牙说:“你……真狠。”
&esp;&esp;祝政不为所动,他望着常歌肩上的伤口,轻声说:“常歌,来荆州吧。你我联手。”
&esp;&esp;常歌短促冷笑一声,低声干脆地说出两个字:“休、想。”
&esp;&esp;祝政默然。
&esp;&esp;房间里只剩下炭火爆裂的细微声音。
&esp;&esp;他起身端了汤药,试了试温度,走到床边,轻声说:“先把汤药喝了吧。”
&esp;&esp;常歌咬牙忍疼,咬牙简短说:“不喝。”
&esp;&esp;祝政并未说话。烛光将他阴沉的影子映至床榻之上,威压的黑色暗影将常歌整个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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