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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的心提在嗓子眼堵住气管,肺里的空气出不来,外头的空气也有点吸不进去,脸红心跳四肢酸软手心冒汗,咬着牙点点头,合起双眼。“真听话!”听声音vcent象是有了点笑意,一个温软的东西在她脸颊上擦了一下,和他的身体一起突然离开。
背靠在砖墙上,两只手下意识地扶着墙,掌心与粗糙的砖面相贴,冰凉、潮湿。蔷薇花枝叶搔着她的身体,夏天的蚊虫在耳边嗡嗡地叫。因为太用力,眼皮一直住地跳动,田蜜生怕它们跳着跳着就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缝隙,于是用更大的力气闭紧。
她猜到了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动静,而且很快,她觉得自己只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功夫,vcent就回到了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田蜜不但不睁,反而用手捂在脸上,身体开始抖索:“带我离开,我,我,我……不想看……”
“看什么?”vcent讥讽地笑,“我还没那么愚,把尸体留在马路上,把荷兰人民吓坏了怎么办?”
“你……你杀……人……了……”
vcent的手指顺着田蜜的下巴滑到颈侧,在一个位置上轻轻按了按,冷酷地笑道:“颈动脉窦,两侧同时按压住,十秒钟左右即可至人昏阙,时间长了导致死亡。这是个适合你的杀人手法,不见血,不费力,记住了?”
田蜜大力拉开他的手,越过他的身边大步跑开,没跑出两步,只觉得脚下踩到一个硬硬湿湿的东西,她穿的平跟鞋鞋底很薄,那个东西正好杠在脚心,身体猛地一歪,喘着粗气站定,回头看见地下那个东西。
已经有点血肉模糊,但仍能看出是根手指,男性的手指,粗长的,骨节分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
胃里有东西往外冲,田蜜扑到路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得神智不清眼前全是金星。她瘫软地用手撑在地下,身体痉挛得象有人在用鞭子抽打她。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胳臂,把她从地下提起来。田蜜无法选择地靠在vcent怀里喘息,用衣袖把脸上横流的涕泪擦干净。
“你胆子很大。”vcent说的话听起来有点莫名,他象是在安慰田蜜,又象是在提醒她,“但是也很蠢。这不是游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你和我们不同,你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这只是个开始,甜甜,你要面对的还有很多,你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口腔里满是酸苦的味道,田蜜全身无力,头抵在他肩窝,因为个子高的缘故,vcent很轻松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颌下的胡茬轻轻擦刮她的头发。他的两只手臂承托住她全部重量,象抱着个孩子一样抱住她。
“我……”vcent欲言又止,田蜜听见他喉节上下滑动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他听起来有点悲伤。这个男人象个被转乱的魔方,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怎么也转不回原始的模样。
“我……我想过很多次要说出真相……”vcent轻轻叹一口气,也许是大麻导致的亢奋已经结束,他的神经开始疲软、脆弱,田蜜发现环绕着她的那双手臂也开始变得不镇定,“我不想一直骗下去。这种戏……真的很难演……”
田蜜眼眶酸涩:“你这话现在说还有用吗?”
vcent顿了一顿,双臂用力,不让她挪动分毫:“没用也要说,说出来我心里会舒服很多。”
“你们都是只知道让自己舒服,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欺骗……意味着什么?”
vcent眷恋地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现在不会这么镇定,不会对我说出这些话!”田蜜冷笑,“你以为轻飘飘一两句自责的话就能抵销你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世界上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伤害?”vcent咀嚼着这两个字,痛惜地在田蜜看不见的地方闭起眼睛,“真的……是很深的伤害吗?”
田蜜的泪水终于滑落出来:“只会比你想象的更深!如果有可能……但愿我永远不知道这些!”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就在即将踏进酒店大门的时候,vcent拉住田蜜,迅速向一边走开,依旧是揽着她,刻意地掩住她,装作亲热的模样挡住她的脸。
田蜜刚才有过经验,这回配合得很好,直到vcent松开他,才问:“又怎么了?”
“成哥让我先不要进酒店,在外头躲一会儿。”
田蜜张大嘴:“你怎么知道?他又没打电话!”
“暗号。”
“什么暗号?”
“呵呵,再说下去我就是泄密了。”vcent看看四周,在旁边一个面包店里买了一只面包和一瓶水,和田蜜坐在运河边树荫下的长椅上。田蜜刚吐空的胃急需一点易消化的食物填充,她道过谢,边吃边喝。
vcent看着田蜜,执起她肩上的一绺头发,状似无意地说道:“甜甜,成哥是不是让你帮他做一件事?那么,你想不想尽快结束这件事?”
阿姆斯特丹河道众多,河面上的船只也多。田蜜站在一座桥上,倚着栏杆,看着桥下的河面被悠悠驶过的船只劈破,荡着漾着,很久也不能恢复原来的平静。波浪总是高低不平,没有哪一滴水能永远留在浪尖顶,最高处就是坠落的开始。偶尔还会有漩涡,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撞击着,水流变得如此贪婪,奋力旋转催搓,想把所有飘浮在自身之上的物体深深吸纳进内部,让它们一直沉到再也无法浮起的深处。
这座桥很有些年头了,栏杆全是铜制的,常被人摩挲的地方金金亮亮,与桥身相接的地方却已经浮着一层淡淡的绿锈。田蜜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象是个留恋景色的游客。清晨的阳光就已经很炽烈了,她手搭凉棚挡在眼睛上方,虚起眼睛减低光线的刺激。
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并没有vcent所说的情况出现。
成伟要田蜜做的事,就是当一段时间诱饵,在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让她帮忙,钓出对她身上那件秘密东西的觊觎者。
vcent对田蜜说的话是这样的:成伟做事保守有余胆略不足,与其象现在这样在欧洲各国之间流来窜去,想从跟踪者的破绽中找到线索,不如来一次引蛇出洞,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是句古话。
田蜜很犹疑地看了vcent好半天:“你也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我,万一我被他们杀了怎么办?我还没活够。”
vcent微笑着把田蜜带回房间,已经凌晨时分,他分装在三件行李里一堆零零散散的器械不知怎么地就拼出一只步枪装上瞄准镜,在没有开灯的漆黑窗前,vcent长身直立,左臂托枪把右手扶扳机,略略瞄准一会儿便果断击发,装了消音装置的枪支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除了一阵火药味,田蜜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田蜜傻了一会儿,指指他的手:“成伟说你是左撇子,你怎么用右手打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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