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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节（第1页）

&esp;&esp;这么一个聪明、孱弱、精于算计的人，谢长明突然想要试探康乾帝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慢条斯理道：“可惜的是，这世上已有上千年无人飞升了。没有人能成仙。”

&esp;&esp;康乾帝听完了，神色也不意外，淡淡道：“那是你们不成，我却不同。更何况，长生是好，活着吃苦却是受罪。我的长生，是永远富贵的。”

&esp;&esp;与降临、深渊有关的事，谢长明想了很多，但没有对任何人提及。

&esp;&esp;程知也并不是从前的程知也，他被降临过，身体中的灵魂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程知也还是覆鹤门大师兄时，于修仙一途已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当时众人都认为，若是这一辈有人能飞升，非程知也莫属。而被降临后，他的修为再未有提升，成了燕城城主，做不能见光的事。

&esp;&esp;这样抽离灵魂，完好地换上另一个人的灵魂，谢长明自认做不到。

&esp;&esp;而深渊则更奇怪。

&esp;&esp;被投入血池的人，不仅是生前的躯壳，灵魂也一同融入其中，化成血水，流入深渊，凝聚成没有人性，只有古怪形状的饿鬼，唯一的欲望是吞食活的血肉。

&esp;&esp;才开始，谢长明以为让深渊暴动，放出作乱的饿鬼才是目的。但去细沙

&esp;&esp;康乾帝并没有什么坚韧不拔，铁骨铮铮的品质，很快就顺从地联系了万里之外的程知也，只为了谢长明不捅穿他的另一只眼睛。

&esp;&esp;实在太痛了。

&esp;&esp;从本性而言，康乾帝是个极其懦弱怕死的人，能当上皇帝是运气好，掉到他头上了。一个盛世的皇帝，狗都能当。陈旬起事前，还琢磨过要选哪个皇室宗亲继位。

&esp;&esp;行宫里准备动手的人，也被尽数拿下，百晓生做事很靠谱，已经问起了口供。

&esp;&esp;谢长明还留在殿中，等程知也的回信。

&esp;&esp;一一做完了这些，谢长明将康乾帝捆严实了，放在软榻上，他的血将床铺都浸红了，但终究没有死。

&esp;&esp;谢长明收回刀，刃口已残缺不全，不能再用了，他随意地将刀放在一边，坐在台阶上，朝缩成一团的小满招了下手，陈旬便抱着他过来了。

&esp;&esp;小满很怕谢长明，他身上有血腥味。

&esp;&esp;谢长明也没抱他，略用了些力气，掰开小满的嘴，里面没有一颗牙齿，爪子上也是伤痕累累。

&esp;&esp;小满很乖，没合上嘴，任由谢长明看，但到底是害怕，用湿漉漉的眼睛恳求陈旬。

&esp;&esp;谢长明拿出一瓶丹药，给小满喂了一粒，又叮嘱道：“每隔三天给他喂一粒，一个月应该能长出牙。”

&esp;&esp;陈旬太聪明了，他能听出谢长明的弦外之音，但即使再聪明的人，心有所寄之时，难免慌乱，难免有幻想。他的嗓音发抖：“可，可小满是个人啊，怎么能这样……小满该怎么办？”

&esp;&esp;谢长明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做不到。”

&esp;&esp;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控制灵魂的轮回，也做不到抽出一个凡人的灵魂，放到一只毫无关联的小狗的身体里。

&esp;&esp;陈旬的神情绝望而崩溃。

&esp;&esp;小满似乎有所感应，从他的怀里跳下来，陈旬急忙起身，却年老体乏，步子迈得太慢。

&esp;&esp;他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桌案，随意叼了本奏折，爪子上踩了未干的墨，又跳回陈旬身边，将奏折扒拉开，寻了一处空白，用不灵活的爪子涂涂画画，想对陈旬说些什么。

&esp;&esp;白纸上沾满口水，和漆黑的墨混合在一起，七八岁孩子的心智，小狗的身体，字迹令人难以辨识。

&esp;&esp;陈旬终于流出眼泪来。

&esp;&esp;他从未哭过。

&esp;&esp;谢长明看着他，想了一会，终于还是道：“可能还有别的办法，但不一定能行。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找你。”

&esp;&esp;谢长明是不会给人希望的人。他说出口的话，便是能做到的，否则不会说。虽一直在做大海捞针，没有希望的事，却也让他做成了。小满此生投胎成了一条普通的小狗，无法重回人身，又没有修行的根骨，不可能再拥有人类的躯体。但谢长明从前看小长明鸟用过幻术，他的幻术从本质上而言是以假乱真，是对事物本身的欺骗。

&esp;&esp;但从前骗的是一朵花，一棵树，催花开，催树长，小满是个有自我意识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用幻术欺骗，再幻化出原来的身躯。

&esp;&esp;小长明鸟一定会来试试。

&esp;&esp;陈旬抱着小满，坐在离谢长明不算太远的地方，两人之间却泾渭分明。他问：“对修仙之人，是怎么管束他们不能插手人间的事的，光靠你们查吗？好事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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