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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但愿，日夜煎熬着这个人的，不单是身陷囹圄的苦楚，亦有愧疚之心。

&esp;&esp;当日若不是他走出一步错棋，何至于累得皇上与皇后一对珠联璧合的佳偶，反目绝情至此。

&esp;&esp;单融心知，皇上对沈觉，有恼恨欲杀之心，有惜才宽恕之意，更是念着与皇后的旧情，才容他活到今日。

&esp;&esp;却不知这个执拗成痴的沈觉，是否已醒悟，皇后今时今日的处境，两年来所受的凄楚，却是被他的护主忠心所误。

&esp;&esp;皇上这两年又何尝有过一日安然。

&esp;&esp;殷川，始终是皇上心头，放不下的耿耿，斩不断的念念。

&esp;&esp;当日皇后遇刺垂危的消息传来，皇上竟然等不得回宫，就飞骑赶去了殷川。

&esp;&esp;单融也曾想劝谏，瞧着皇上那般神色，硬忍了回去，不敢劝，半个字都不敢。

&esp;&esp;若是因他劝阻，令皇上误了一刻半刻，万一皇后不测……单融不敢做此想

&esp;&esp;仓促之下，皇上交代单融去办的几件事，

&esp;&esp;那一碗药，已冷透了。

&esp;&esp;商妤悄然进来看了一回，见帝后二人都睡着了，不便惊动，退了出去。

&esp;&esp;此刻更声已迟，夜已深了，皇上还是没有醒来，就那么倚靠在凤帷间，睡了好些时候了。商妤再进来时，想着要不要唤醒他，却见昀凰已然醒了，一枕青丝被皇上的手臂压着，她也不动弹，静静仰脸看着身畔之人。

&esp;&esp;那般眼神，令商妤心中一酸。

&esp;&esp;昀凰看过来，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惊动。

&esp;&esp;看他的模样，也实在疲累极了，半倚半斜着也能熟睡这许久。

&esp;&esp;昀凰侧首看了看床尾的长方锦垫，商妤会意，取了轻轻垫放在皇帝背后，这样他能倚靠得舒适些。动作已极轻，还是惊动了，皇上睁眼醒来，目光还有些朦胧倦色，看一眼皇后，像是这才记起，自己守着她竟睡着了。

&esp;&esp;夙夜不休地赶了这么些天，一刻不眠，是铁打的人也该累倒下了。

&esp;&esp;“你醒来，我倒睡着了。”皇上笑着直身而起，问商妤，“什么时辰了？”

&esp;&esp;商妤冷清清地答，“近子时，南薰殿御榻已备好了，请皇上早些移驾安歇，皇后也该服了药，安稳将息了。”

&esp;&esp;“药呢？”

&esp;&esp;“在温着，皇上不必挂心，妾会侍奉皇后进药。”

&esp;&esp;“阿妤逐起人来，一点余地也不留。”皇上倒是笑了，“皇后不是还没有赶人，还赏了锦垫么。”

&esp;&esp;他说着，回头看昀凰，目光柔软。

&esp;&esp;那只暖垫，他留意到了。

&esp;&esp;昀凰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南薰殿清净，陛下远到辛苦，早些安歇。”

&esp;&esp;“南殿是客殿，皇后这是以宾客之礼待我？”他悠悠地看了一眼昀凰。

&esp;&esp;商妤哑然，安置在南薰殿只因知道皇帝喜欢居处向阳，却未曾在主居和客居这一层上多想，竟是忽略了礼制。方要开口请罪，却见昀凰一笑答道，“陛下是一国之主，北齐一草一木都是你的，殷川偏薄之地，不属北齐疆域，客礼未必就怠慢了圣驾。”

&esp;&esp;商妤见她虽带了丝笑意，眼里的淡薄与倨傲之色，怕是为了挽回因那只锦垫流露的关切之意，仍是，不肯对皇帝示好半分。

&esp;&esp;“噢。”皇上点头，侧目瞧着昀凰，温然微笑，徐徐道，“你忘了，即便是在长公主封邑，北齐的皇帝也还是南秦驸马？”

&esp;&esp;昀凰抬眸，眼底微光闪动。

&esp;&esp;弦外之音如此咄咄——哪怕她想弃下皇后的凤冠，他却不放手驸马的身份，他与她，依然还是夫妻。

&esp;&esp;四目相对，尚尧朗朗地一声笑了出来。

&esp;&esp;依稀如过往，他笑起来，丰神湛澈，笑容如杏子林间的日光暖暖耀着人的眼。

&esp;&esp;昔日鲜衣怒马的晋王，又到了眼前，仿佛岁月忽逝尚未变却旧颜色。

&esp;&esp;对此如何不怅然，昀凰静静无言地迎上他的目光，却在他眼里看见笑容也掩不住的倦色，光采也盖不去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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