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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节（第2页）

&esp;&esp;英台22

&esp;&esp;汤贞自己都不知道这盘录影带是什么时候夹在他的唱片柜子里的。这几年他闲得没事情，总在收拾家，指望借着把这些过去拎拎清楚，可家里总有新的东西不断冒出来。“汤贞”是被传唱了太多年的传说，他所留下的巨大遗产，堆积成山，又像江水里散佚的琳琅金器，平日里低调黯淡，日光一照都会显出光来，刺人的眼睛，根本不是现如今的汤贞能够简单应对和遗忘的。

&esp;&esp;周子轲带来的蛋糕是托艾文涛去订做的。生日蛋糕这类的东西，经手的人多个心眼，就容易察觉到什么。周子轲翻开打火机，他这只打火机过去只点烟草，这会儿也开始给人点生日蜡烛了。汤贞双手放在桌边，身体前倾，怔怔望着那烛火。

&esp;&esp;火光摇曳，映进汤贞的眼里，也让他的面颊在光影中时而带笑，时而蹙眉。

&esp;&esp;周子轲低头瞧着汤贞，回忆起那些他看过旧电影里，镜头后面的人总喜欢让光在汤贞脸上不断变化，汤贞的面孔也就因此而浮现出不同的喜乐哀愁。有时一句台词也没有，汤贞只是扮着戏中人孤孤单单坐在那里，大银幕前观众的心都会被紧紧揪起来。

&esp;&esp;那年的汤贞年轻，像一颗茁壮的树，有纯真的浇不熄的生命力。他可以承受这些波澜壮阔的悲喜剧在他身上一次次冲刷、洗涤。而如今，汤贞二十五岁，在只有一个人陪伴的生日晚餐上，汤贞望向那烛光的眼神，恍惚就是当年那些大银幕里塑造的一般。再坚实的璞玉，被冲刷了太多次，最终都会被冲刷成同样的形状，不可违逆。

&esp;&esp;今晚的菜是汤贞自己做的，三道凉菜，三道热菜，其中有道清炖蟹粉狮子头，是“小汤席”菜单里的，汤贞头一回试着做。还有道冬瓜盅，搁在方盒子里，还有道青蛤蜊汤，点缀了豆腐丝。看起来汤贞原本想做云丝羹的，但是失败了。

&esp;&esp;周子轲抬眼看汤贞，汤贞两只手半捧着，贴在一起，手指靠在嘴唇边。汤贞闭上了眼，看着很虔诚。

&esp;&esp;许了什么愿啊。周子轲问。

&esp;&esp;汤贞睁开眼睛，隔着烛火看到周子轲的脸，他笑起来了，摇头不讲。

&esp;&esp;周子轲很少有这种体会，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我冷了，我不舒服了，我不开心，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当他隔着桌子看到汤贞仔仔细细舀了一勺奶油，放在嘴边吃的时候，他想的全是，你喜欢吗，你习不习惯这种酸奶油的味道。周子轲拿起手边的刀，一把刀挑起蛋糕上头一串樱桃，放到自己的蛋糕碟里。

&esp;&esp;他把碟子放到汤贞面前，看着汤贞吃。

&esp;&esp;汤贞正尝着奶油，小口舔勺子，看来这几年在家养病，有人看管着，他很少有机会这么无遮拦地吃甜食。汤贞抬起眼，愣着看小周。

&esp;&esp;一直到睡前，汤贞都没有把蛋糕上的樱桃吃完。和汤贞不一样，小周不太爱吃这么甜的东西，所以蛋糕剩了很多。

&esp;&esp;汤贞一边刷牙，一边回复零星几条生日祝福的短信。他把蛋糕装好，放进冰箱冷藏，又走回卧室，看到小周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在等他。

&esp;&esp;今天许了什么愿。小周问。

&esp;&esp;汤贞爬到床里，躺进小周身边的被窝，也不说。

&esp;&esp;我来的时候你看的什么。小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