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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忽然发现帕子上还有一处红花图案,是前些年秦淮如送的,说是“男人也得讲点规矩,拿手帕擦汗才像样。”
他那时候嫌麻烦,可如今,这帕子却一直放在兜里,从没扔过。
他突然站起身,转身对那只狗说:“过来。”
狗慢慢地走到他脚边,脑袋贴着地面,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蹲下身,看着它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她再来……别咬了。”
狗没吭声,只是眯了眯眼,像是在判断他的命令是否值得遵从。
何雨柱摸了摸它的脑袋,毛发粗糙干涩,带着一股土腥味。他叹气道:“有些人,是咬不走的。”
狗忽然仰头看他一眼,那眼神短促、复杂,像在说:“那你干嘛不赶紧关上门?”
他没接那目光,只是起身回厨房,继续他那锅烧着的豆腐汤。他往汤里加了点盐、胡椒,又放了几片姜。他这才意识到,自从秦淮如被狗咬之后,他好像又习惯做两人份的饭了——哪怕她再没回来吃过一次。
“这不是病,就是命。”他自言自语,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狗没有挣扎,只低垂着脑袋,喘着粗气。那对从前盯人总是泛着冷光的眼,此时却像蒙了一层霜,有点模糊,有点哀伤,还有些许不解——它大概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忽然变得像别人了。
何雨柱拴好后,拍了拍狗的脑袋,力道重了点,却没有恼怒,只是透着一种不愿细说的压抑:“不是你错,拴你,是我不想再让你做出谁都收不回的事儿了。”
狗舔了舔嘴角,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一声问候,又像是一种沉默的埋怨。
他将狗栓在了厨房门口右侧的木桩上,那是过去用来挂柴刀的地方。狗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方寸之间,刚好能卧下、起身,甚至勉强转个圈,却无法再迈出一步去追赶谁、伤害谁。
“就呆这儿。”他站起来,看了它一眼,“别叫,别闹。”
狗不叫,它只是轻轻蹭了蹭那根桩子,似乎想确认,自己真的就此被禁锢。
晚风吹过院子,带着潮湿的气味。天边的云已散得差不多,露出一轮冷月。何雨柱没再回厨房,而是站在狗的对面,背靠着那堵青砖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烟盒空了,他摸了半天,才发现连火柴也没了。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拴住狗的同时,好像也拴住了他自己心头某个曾经奔腾汹涌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更不是怨,而是多年压在心底的某种不甘——对生活的不甘,对情感的不甘,对他和秦淮如之间那段反复拉扯、模糊不清、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不甘。
他想起秦淮如那天回来时眼里透出的那种锋利,她冷冷的质问:“你是不是恨我?”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他心窝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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