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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惜漠似乎以为破月是颜朴淙的女儿？步千洐便将那日遇到殷似雪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燕惜漠原本听得沉静，待到听说破月是自己女儿时，霍然抬头：&ldo;她当真这么说？她是我的女儿？可当日，她明明是怀了颜朴淙的孩子……&rdo;破月听到这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只怕当年殷似雪跟两个男人纠缠不清，才有了自己这笔糊涂账。&ldo;她虽行为颠倒，但徒儿觉得此事应当不假。&rdo;步千洐道。燕惜漠看着破月，目光先是惊讶，而后激动，最后是浓浓的欣慰和愧疚。&ldo;好孩子、好孩子……&rdo;燕惜漠深吸口气，&ldo;爹对不住你。&rdo;破月望着他丑陋而激动的容颜，心头怜意更盛，低声道：&ldo;爹，你才吃了许多苦。我不会怪你。&rdo;燕惜漠眼中竟有泪水滚滚而下，枯树皮般丑陋的手，一把抓住破月的手：&ldo;想不到我燕惜漠潦倒一生，到老竟有了个女儿！哈哈哈！死有何憾！只恨爹未能亲眼看着你长大，未能亲自教授你武艺！教你受尽了苦头！好孩子，你受苦了!&rdo;破月见他眸中爱怜之意大盛，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是这豪气干云的燕惜漠养大自己，该是对独生女儿多么宠爱！如今瞧着他垂垂老矣、面目全非，却似孩子般兴奋异常，破月竟也如他一般又喜又悲，瞬间哽咽。&ldo;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rdo;破月轻轻抚摸他粗陋的手。燕惜漠眸中精光褪去，反而染上几分颓唐和清冷。他沉默半晌，长叹一声：&ldo;只是一桩孽缘罢了。&rdo;只是桩孽缘，叫不世英雄甘愿舍身，只为红颜永远无忧无虑的欢笑。我原是普陀寺俗家弟子，少年学成下山闯荡江湖，很快便搏出名气。当年武林大会，更是力挫群雄、一战成名，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我以为前途无量，踌躇满志，却偏偏叫我遇到了她。殷似雪，江湖第一妖女，胡作妄为的江湖毒瘤。旁人皆厌她睚眦必报、出手阴毒。可我见到的，却是二八少女，落寞独坐在悬崖上，比明月皎洁，比春风明媚。于是便恋了，痴了。我不想管江湖琐事，盟主之位我也愿拱手相让，只要有她陪伴。她当时对我爱理不理，骂我迂，骂我笨。可骂虽骂了，终是浅笑盈盈，柔弱承欢，两情相悦。我以为就此定了终身，她一日却慌张的跑来说，她原与那颜朴淙有过一段情缘，已有了白头之约。如今颜朴淙来寻她了。&ldo;惜漠。我当日不知道会遇到你，我原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他那样的公子，可如今我才知道，喜欢的是你。等我回来，我去与他解除了婚约，便跟你成亲。&rdo;颜朴淙是少年武状元入仕，官声清明，于江湖也小有名气。我毫不介怀，我等了又等。只要雪儿与我长相厮守，又怎会在乎她的过往。未料一个月后，收到颜朴淙的来信。&ldo;雪儿已有了我的身孕。她不愿再见你。&rdo;我不甘心，潜行数千里到了帝京。堂堂武林盟主，如鸡鸣狗盗之辈，躲在颜府屋梁，却见他二人相携入房，莺声燕语、鱼水之欢。我自心如死灰，武林盟主也不想做了，整日烂醉。却在半月后，收到颜朴淙血书。&ldo;江湖人士聚集，要置雪儿于死地。颜某自拼尽全力护她。只是颜某武艺低微，此去只怕身死。望燕兄今后不计前嫌，保她一世？&rdo;我震惊莫名！可雪儿既选择了他，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劳燕分飞，生死分离？于是我告诉他，他不必去，我去。我去了颜朴淙与武林豪杰们相约的地点，杀了所有人，自己也被挑断手脚筋，扔下悬崖……&ldo;武林人士为何要杀殷似雪？&rdo;步千洐问。燕惜漠神色微震，慢慢道：&ldo;因为她是君和人。&rdo;破月悚然一惊，可她还未发问，门外已传来一道极度震惊的声音：&ldo;胡说！我怎么会是君和人？&rdo;门被拉开，一前一后走进两个身影。前一个娇容煞白、满目含泪，不正是殷似雪是谁？后一个苦眉低垂，神色激动，却是久未蒙面的杨修苦！&ldo;惜漠！&rdo;&ldo;师哥！&rdo;两人齐齐扑倒在燕惜漠脚边。&ldo;小师弟……&rdo;燕细惜漠扶起杨修苦，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片刻后，他才松开杨修苦，转眸看着一直愣愣的殷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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