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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1页）

&esp;&esp;郑驳老点点头，似乎很欣慰他的“进步”：“现在说完了？”

&esp;&esp;谭云山：“嗯。”

&esp;&esp;郑驳老：“那换我问？”

&esp;&esp;谭云山：“请。”

&esp;&esp;郑驳老：“既然聚齐五妖兽就能唤厉莽出世，我为何不自己动手，偏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esp;&esp;谭云山：“收妖兽的动静太大，凡人为修仙而收妖，名正言顺，仙人不顾自己司职，下凡收妖，就非常容易引九天注意了，很可能妖兽尚未收齐，便被九天识破了你的意图。”

&esp;&esp;郑驳老：“这可不太通，你刚也说了，天帝破了几千年都没破出的，我下凡捉个妖兽，就能被识出意图了？”

&esp;&esp;谭云山：“过程中或许不会，但五妖精魄一旦聚齐，唤出厉莽，再迟钝的也明白了。”

&esp;&esp;郑驳老：“那又如何，厉莽已出，明白过来也晚了。”

&esp;&esp;谭云山：“不，就算厉莽现世，你也不会允许自己暴露，因为你必须防备万一，万一厉莽被制服，忘渊水未干，你还要谋划下一次。”

&esp;&esp;郑驳老受不了地揉揉眉心，煞有介事感慨：“啧，我还真是执着……”

&esp;&esp;谭云山勾起嘴角，淡淡苦涩：“而且一点没浪费，都让既灵学去了。”

&esp;&esp;这是他今夜

&esp;&esp;谭云山很自然起身施礼，仿佛早已知道他在那里：“天帝。”

&esp;&esp;郑驳老仍坐在那儿，目光在谭云山和天帝之间瞥了几个来回，末了苦笑着摇摇头，慢腾腾站起来，施了个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礼，也没有一声恭敬的“天帝”，就很坦然地安静着，料定天帝不会计较似的。

&esp;&esp;天帝还真没计较，相比苛求那些繁文缛节，他更在意郑驳老的“说不着”。

&esp;&esp;“坐吧，”他不动声色压下刚刚听到的那些带来的心中震荡，维持着沉静和缓的九天威严，“背后之人为何要忘渊水干，”他看向郑驳老，“庚辰上仙与我说说。”

&esp;&esp;语毕，他便要从容落座，不料竟被半路伸出的胳膊拦住。

&esp;&esp;郑驳老这一拦毫无征兆，若非天帝及时定住身形，怕就要撞到他胳膊上了。

&esp;&esp;这是大不敬，可此时此刻，好像谁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esp;&esp;为了既灵，谭云山可以朝着帝后劈仙雷；为了某个不知名的缘由，“那位仙人”可以让九天大乱，忘渊水干——和这些相比，拦一下天帝，简直微不足道了。

&esp;&esp;真正让谭云山没想到的是郑驳老接下来的话。

&esp;&esp;那位伸着胳膊拦天帝入座的庚辰上仙，对满面不解的天帝说：“还是别坐了，我那些粗浅的想法和长乐仙说不着，和天帝您……也说不着。”

&esp;&esp;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笑了下，满不在乎里，甚至带了丝顽劣的孩童稚气。

&esp;&esp;天帝僵在那儿，眼里浮出不可置信，他不惊讶这位庚辰上仙的狂放与无礼，近百年来皆如此，他习惯了，可他万没想到的是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家心照不宣得连层窗户纸都不剩，郑驳老竟还是不愿说缘由。

&esp;&esp;“都是些瞎猜胡想，不值一提。”郑驳老收回胳膊，似从天帝的震惊中收获了极大满足，竟主动给了台阶，“天帝和长乐仙与其在庚辰宫里与我这个糟老头耗费光阴，不如再去别处多查查，说不定能找到背后恶徒布局行凶的证据呢。亦或者——”他笑呵呵地看着谭云山，“长乐仙也可以再帮‘那位上仙’想一个缘由，反正一百个故事都想了，不差这一个‘情有可原’。”

&esp;&esp;他吃定了他们没证据，谭云山知道。

&esp;&esp;可真正想脱罪的人会装无辜，会尽量把自己伪装得委屈无害，绝不会像郑驳老这样，从头到脚写着——对，好像就是我，但是你能奈我何？

&esp;&esp;他没有被从阴影中揪出来的慌乱，却带着某种谭云山不能理解的……怒。这怒意藏在他眼眉胡须之下，藏在他带笑的皱纹里，支撑着他的放浪形骸，驱动着他的恣意挑衅。

&esp;&esp;这怒，在天帝现身之前，还没有。

&esp;&esp;谭云山不确定天帝有没有察觉，因为这位九天至尊在极短暂的情绪波动后，又恢复平静，只眼底沉下来，少了几分和缓，多了些许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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